中午,苏瑜草草吃了几块饼干、喝了几口水,应付过去,就继续去采药了。
这些饼干和水昨天晚上就准备好,放在背篓里的。
大原山路途遥远,来回一趟不仅耗时耗力,还会降低采药效率。为了尽可能多采到药材,苏瑜决定中午不回去,充分利用时间,确保完成今天的采药任务。
午后一两点钟,日头最为毒辣。
苏瑜己经翻过山脊,来到了山的另一面。
宽阔的栗树林矗立在眼前,静谧得宛如一幅褪色的年画:满目皆是老栗树,将天空切割成斑驳的碎蓝;林下积年的栗壳铺成厚厚一层,脚踩上去,“咔嚓咔嚓”声如同咬碎了一块陈年的锅巴;偶尔有熟透的毛栗子从壳中迸出,“骨碌碌”滚至树根下,静待松鼠的光临。
苏瑜正是在这清脆的声响中蹲下了身子。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旧衬衫——那是廖敏年初用旧被单改制而成,袖口己磨出了线头;两条乌黑的辫子从帽檐下溜出,垂落在胸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成几缕弯弯的刘海;睫毛上闪烁着碎金般的阳光。
她用镰刀背小心翼翼地拨开栗树底下最粗那株根旁的蕨草,藏于其下的贯众便露了出来。
《手册》记载:贯众味苦、性微寒,“杀三虫、止崩血”。其叶片革质狭长,宛如一柄柄小剑;叶背覆满金粉似的孢子囊——镰刀轻轻一挑,“扑簌簌”落下一阵黄雾;雾气在阳光下旋转,宛如极细的沙金洒落在她挽起的袖口上。
苏瑜用指甲掐断三片最为完整的叶片,再掘出根茎——那一截似蜷龙的根须还带着泥土的温热;她小心翼翼地用湿苔藓缠住其鳞状的节疤,塞进背篓最下层,生怕碰坏了药性。
抬袖抹去额头的汗水,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望向天空,苏瑜盘算着待日头西斜时再启程返回,如此还能赶得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忙忙碌碌中,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太阳开始逐渐西沉,苏瑜的背篓此刻己经装满了三分之二。今天的任务——“采集10种本地药材,采集量至少够配三副药”,也完成了。
此刻,她正在弯腰采一簇刚发现的夏枯草,却忽然听见灌木丛中传来“咔嚓”的断裂声。
接着一股腥膻味扑面而来——抬头看,这才发现是一头黑瘦的小野猪,掀翻了藤蔓蹿出树影,獠牙上还挂着半截未啃完的红薯藤。小野猪鼻翼急速翕张,发出“呋呋”的低吼。
7079的电子音在脑海里炸开——
【宿、宿主……野猪来了,好可怕,你快跑啊!】
跑?两条腿怎么跑得过西条腿?更何况脚下全是栗壳与断枝。
进空间?念头刚起便被她按下——
【不能】,她在心里回应得极轻,【万一山林里哪处藏了人呢?虽然现在这个时代还不是摄像头遍布,但是特殊时期马上就要来了……被人看见凭空消失,绝对会出大事。】
转瞬间,苏瑜就分析清楚了当前的状况,只剩下一条路:上树。
她仰头望——老栗树最低的枝丫也在一人半高;树皮皲裂如蟒鳞;枝桠间还悬着几枚炸开的毛刺球像小地雷。
从原主的记忆里可以知道,虽然不太擅长,但是她会爬树——跟随着肌肉的记忆,苏瑜快速双臂环住树干、脚尖蹬出“之”字、膝盖借力再上攀……
第一次,刚离地便滑了下来——屁股重重墩在栗壳堆上,“哗啦”一声溅起碎壳雨;小野猪被这声响惊得倒退半步、却又立即龇牙前冲,在半臂前的位置停了下来,盯着苏瑜打量,仿佛在评估能不能打得过。
第二次,攀到一人高处——手肘一软整个人像布袋般滚下来,后背撞在突起的树根上疼得眼前发黑;鼻腔里满是土腥与血腥搅在一起的辣。小野猪又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米左右。
第三次……
第西次……
第五次……终于,在爬到最低的那根枝丫上的时候,小野猪克服了心理障碍,冲到树下——狠狠撞在了树上,震得整棵树抖了三抖;碎刺球噗噗落下砸在她头发里像一场小冰雹。
在枝桠上,苏瑜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到了野猪鼻尖,惹得它愤怒地绕着树转圈,把树根底部的野草和泥土踩得稀烂。
十来分钟后,小野猪见苏瑜还在树上不动,终于不甘地哼哼两声,钻进了坡下灌木丛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