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谱?又是什么族谱?斐陆两人分心不能,只好看着解君念完此诀。见解君潇洒便是一个转身,细看她的身躯有赤火包裹,火虽微弱,但也能挡开黑雾。破开浓浓的毒咒,本以为薛谭会紧随解君身后,却见薛谭掉头就跑向北安春傀儡。解君见此,刚欲阻止,那白花花的小孩骨,毫不犹豫,刺入了北安春的小腹。“你!”解君察觉不对,后退三丈之远。看到北安春傀儡呜呜吐出几口黑水,随之她的五识立马喷涌毒咒。毒咒并非对着解君。是薛谭。薛谭并未设防,毒咒发了疯病一般,涌入他身。一条条毒咒与黑色飓风,像脐带,舍身忘我地灌输营养。解君捂住口鼻,骂道:“燕斋花,你这不得好死的家伙!用这种违背伦常的咒,你就不怕死后轮回畜生道,成那脚下石?!”燕斋花笑回:“师妹觉得我先前所做,就不过分了?”“狗娘养的!”解君挥动长枪,余光望了眼斐守岁的术法。还不到时候,水雾还没有全部包揽。只好再一次走向薛谭,解君走向那个早已不成人样,不成鬼样,夹缝于六界之中的东西。她道:“喂,薛谭!”薛谭在冲天的黑雾之中,悠悠转头。解君言:“我刚刚挟持你娘这么久,你不该报仇?”我娘薛谭愣了半分,他一身的毒咒不停地抖动,好似在帮他说话。说什么:“挟持?挟持……”“是挟持,”金瞳英气,解君俯瞰,“你娘亲燕斋花睚眦必报,我想你也是承了她的为人处世,起来!”吼一声。解君怒言:“起来!离开北安春!”薛谭却十分反叛,不顾解君,俯身抱住了北安春傀儡。那浑身漆黑,浓到可以滴出黑夜的躯壳,就在解君眼皮子底下,一点点伸出手。伸出白骨做的手,揽住了薛谭。北安春煞白的面貌,在黑雾之中歪了歪,咧嘴微笑,笑出一张虚假面容。故意笑对了解君。解君不爽。黑雾里的手臂抓住北安春与薛谭,他们像是永夜无眠的,可怜又可恨的宅门傀儡。抱在了一起,从出生到落地,再到死亡,一刻都不曾分割。解君拧了眉心,内心千万句脏话飞驰而过,嘴上只留一段:“薛谭,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与阮家姑娘一样,没有回旋余地。而我,此刻起,也不会救你。你好自为之!”赤火聚拢,解君收走了留在薛谭身上的那一丝火星。薛谭,不再为人。而解君也不再可怜他们半分。子龙傀儡拍了拍身上的灰烬,局面运转,她要面对接下来的事情。长枪划过地面,枪身发出阵阵低鸣,是在预备了战斗。薛谭也在此时,缓缓站起身子,他怀里抱着的北安春,就像一摊烂泥,烂在了他手心之中。黏稠,恶臭,又甩不开。薛谭低头闻了好一会,念道:“娘亲……”解君很是嫌弃。薛谭又说:“娘亲,是谁杀了你?”目光一扫,扫在解君身上。薛谭找到答案般,用小孩骨指向解君:“娘亲,是她吗?是她的话,你就点头。”但北安春已死,无人回应薛谭。薛谭便掐着自己的嗓子,一只手捏住脖颈,模仿妇人的声音:“是她,是她,就是她杀了你的娘亲,嘻嘻……就是她……就是她……”解君啐了口:“独角戏。”“咦?”低沉的女子声音从薛谭喉间流出,“娘亲明明在我身后,哪儿来的独角戏?”解君执枪,言:“少说废话,速战速决!”赤火越收越小,墨水与黑雾一起盖日,照不亮浓雾外的谢义山。薛谭听罢,甩开了手中的黑水,飞箭似的朝解君挥拳而去。可笑,赤手空拳何以敌对了红缨长枪。解君亦是将赤火用到了极致。火的术法聚在长枪枪头,枪头于浓黑里,独独一颗坠落的流星。流星飞旋,眼花缭乱,自上而下,寸寸打于傀身,一点不留情面。就算没了铺天盖地的火,解君还是占了上风。那长枪击打,宛如打年糕一样简单,薛谭就是石臼里的白色糯米,被打得节节败退,好不狼狈。解君又挥几下,收枪甩枪一气呵成,笑着讽道:“燕斋花,你的毒咒,不甚管用啊!”燕斋花在后,懒着眼皮:“薛谭。”薛谭被唤,猛然回首,傀儡脸上长出好几道新鲜伤痕。“娘亲!”解君:“噫。”燕斋花倒是不在意:“北安春死了,你该是心疼。”薛谭愣愣地回:“娘亲你在说什么?”“我说,北安春死了,你在这世上就没了归处,”燕斋花从傀儡座上下来,披着白袍,一步一步走向薛谭,“没了故乡的人,就不该留念。”诅咒一般的话,撒在薛谭眼中。那个叫燕斋花的女子,自顾自拟成了执笏板的仙官,身上还有莹白之光。薛谭痴痴地要走过去,却被燕斋花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