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国往南三百里,与旧北罕交界处。四月的天,却是大雪纷飞,厚厚积雪将深山老林掩埋。一处雪地动了动,一只兔子从雪中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雪,圆溜溜小眼转动几下,朝前方林子蹦跳了几下。“咻!”刚再次跃起,一支箭穿透了兔子,落在雪地上四腿胡蹬没几下,便没了动静。兔身下的白雪缓缓染红“可算等到了一只兔子,这该死的地方!”“行了,少埋怨两句,有只兔子至少今个不会挨饿。”两道身穿棉袍的身影,从一旁林子里走出,腰胯弯刀,拎着长弓厚重的兽皮棉靴踩在雪中,一脚下去,直接没过小腿。二人长的是北罕人模样,正是负责在外围巡戒的北罕探马。“埋怨咋了?!”先开口的家伙一脸不忿,“跟着受这罪,那些归附汉华的,听说现在过的滋润着呢。”“嘘!”另一人瞪了他一眼,“不要命了?!这话被王听见,你就跟这兔子一样扒层皮”“得得得不说了,快把兔子捡起来走,这可是俺哥俩一天的伙食。”捡起雪中兔子,两人离开此处。在此处林子数十里外,一处背风沟壑地,大大小小帐篷错落在其中。有北罕人的帐篷,也有野潴人的帐篷。而距此处沟壑百里外,一支几千人队伍,也正费力走在雪地上。“擦他娘的!这群狗日的是真能跑,真能躲,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乃布元转头斜了一眼,“行了老铁,少骂两句,留着力气好杀野潴人。”“有的是力气,”铁良律扬了扬手中大刀,一只手在怀里摸了摸,“来块肉干?”乃布元摇了摇头,铁良律又朝一旁递过去。曹允荣,曹允顺也是摇了摇头,曹允达则不客气接过一块,放到嘴里用力撕咬一口。曹允达嘴里嚼着肉干,望着铁良律含糊不清开口,“我说老铁,你说你非要来遭这罪干啥?”“嘿嘿”铁良律从嘴里拽出肉干,憨笑了两声,“灭了这群家伙,北地怕是好多年就没仗打了,俺哪能错过这个过手瘾的机会”“你这样说,我不跟你犟。”曹允达扯着肉干点头,这北罕王残部和野潴人一灭,北地还真就没了啥威胁。罗斯吗?以前北罕在,甚许还有想法,至于现在,汉华非他们所能抗衡的。前几日送信的人回来,也说了,罗斯王庭官员的姿态,那可是摆的很低。曹允荣在一旁听他们闲扯,望着前方一片白茫,眉头凝了几下。这次围剿北罕残部和野潴人,只要罗斯不派兵插手,这北地就会安宁,若是派兵插手,那以后可就保不齐了。“这都是一个日头一个月亮,到这就跟换了天似的,”铁良律嚼着肉干继续嘟囔,“这冰天雪地哪有春天的模样。”“老铁要说我们发牢骚正常,你一个北地人有啥好发牢骚的?”铁良律听到曹允达的话,又递过去一块肉干。“曹三将军,这北地大啊,荒无人烟地方太多,就这破地方俺也是第一次来”说罢,就着风雪咬了一口肉干,眯眼看向北方肆掠在白茫大地上。这次铺子里肉干味道要比以往好一点,回头给林爷再寄个几十斤想到林安平,铁良律眼眶泛红,林爷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前些时日家中收到江安寄来的金银细软还了赊下的肉干钱,还余下不少。此地的风刮着刮着就变了,一会北风一会西风,吹的人眼睁不开。白茫一片,一时不知哪是天,哪是地。曹允荣停下,松开牵马的缰绳,从怀里掏出牛皮卷,舆图上圈起来的地方,就是新探的北罕残部营地。就在这片雪原的某个背风沟壑里。“大哥,还有多远?”曹允顺凑到近前,一开口,呼出一团团白雾。“快了,”曹允荣目光看向远处,将舆图卷好塞回了怀里,“让弟兄们速度提上一些,争取天黑前到。”几千人拉成一条长线,在雪中跋涉,每个人的嘴巴,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冰霜马蹄一抬一陷,也是走得费力。又行进了半个时辰,曹允荣转头看向曹允顺。“老二,传令速度再提一些,今夜必须找到他们的营地,可不能让他们再跑了。”随着军令下达,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快了不少。靴子踩在雪中,“咯吱咯吱”声不断,马蹄踏过之处,没有人再开口闲扯,急促的呼吸声混在呼啸风中。天快黑的时候,前面斥候到了曹允荣近前。斥候顾不得拍打满身雪,“禀将军!找到了!前方十几里处沟壑内,至少有上千顶帐篷”“辛苦了兄弟!”曹允荣重重拍了拍其肩膀,“可曾遇到对方探马?”“遇到两个,”斥候咧嘴一笑,“被弟兄们给结果了,还顺带吃了兔子肉。”曹允荣笑笑,接着神色严肃。“传令!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将士们掏出干粮,解开水囊,依旧没有什么说话声。大家伙都知道,近了!马上就要开始厮杀,这个时候要多省省力气。半个时辰后,夜色彻底笼罩了雪原。云层遮住了月亮,雪地散着微弱光,除了风声,四方都陷入了寂静夜色中,汉华军朝着那片沟壑缓缓靠近。乃布元和铁良律对视一眼后,各自抽刀紧握在手中,刀身在被白雪映射出寒芒。沟壑两边是高坡,营地扎在背风处,帐篷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几堆篝火还亮着,能看见人影在火光中晃动。有人正在烤火,有人蹲在帐篷口吃东西,有人手持长矛来回巡视走动曹允荣已下令队伍分开,他率一队人马绕到沟壑另一处,此刻他正蹲在高坡上,眯着双眼往下看。他身后的汉华兵,已开始抽箭搭弓,一道道弓弦绷紧声响起。寂静,即将被打破。只见曹允荣抬手往下用力一压。“放箭!!”:()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