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六年,四月十五。临近辰时,大小不一共几十艘战船驶离昌乞岛。沙水镇外,一颗颗圆石正被汉华兵士放到抛石机旁边,还有抬着鹿角拒马的汉华兵士。不远处海面上,几艘巡查的小船,随着海浪上下起伏。海面上的晨雾尚未散去,薄薄的一层,似轻拂在天地之间一帘白沙“大壮这家伙算是行了,我们哥几个以后是比不上了。”“咋?羡慕了?大壮人家肚子有货,是金子总有发光时候。”“那你看我是金子不?”“你是石头,只要有人捡,早晚能撇出去。”“哈哈哈哈”一艘小船上,几个汉华兵士闲扯的起劲。船尾一兵士大笑之余,朝远处海面瞅了一眼,忽然脸色猛地一变。“快看!有情况!”距离小船两三里处的海面上,一艘接一艘船头如尖刀一般撕裂开晨雾。接着船身缓缓显出身形,大大小小一共几十艘,犹如荒原上一头头凶狼逼近而来。“是海匪!他们来了!”“快!调头!往回划!”出现船群中,其中最大一艘船上,一个四五十岁矮小却精壮的中年汉子,正立在船头之上。一身暗黑青色短袍,腰上别着一把细长弯刀,海风吹打在脸上,半眯着双眼,目光透着一股子狠辣。正是蜱族的族长,龟河三次郎。龟河抿着的嘴巴张了张,海风中的咸味有些腥,手紧紧攥着船舷木栏。指甲长且灰黑厚实,估计用力所致,在木栏上留下几道浅浅划痕。矛下七郎死了,带着另外几个组头,还有四五百人,都死了!死在汉华人的刀下,死在沙水镇,最后送到昌乞岛烧成了灰,连带他的船都沉到了海底。他知道消息已经是回岛之后了。与其他三岛商议的正兴致高昂,结果一回岛便当头一棒。龟河愤怒咆哮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下令集结战船,为矛下等人报仇!让让汉华人知道,看到,什么是真正的蜱族,还是只知劫掠的海匪!他已经派人通知其他三岛族长了,这次,将是汉华付出代价的开端。“族长您看那,海中有船,开始往回溜了,船上人模样不似渔民”龟河身边一个手下盯着前方开口。龟河眯着的眼再度眯了一些,“追上!射杀他们!”他现在管是什么人,只要是汉华人全得死!接着望向前方更远处,沙水镇那片若隐若现的海岸线。“操!”汉华小船上,桨手回头爆了一句粗口,“狗日的追来了!”只见几艘小船脱离船群,朝他们这里快速划来。吕河手按腰间刀柄,不紧不慢走着,巡查着岸边防御情况。忽然铜锣声响起!“铛铛铛!”“海匪来袭!”吕河脚下一顿,转头朝海面看去。这哪是海匪来袭,这妥妥敌军来袭,那几艘大船,都与汉华大型战船不相上下了。“呜呜呜”角螺声从海面悠悠传来,敌船的速度可见放慢,并调整阵型,看来是在寻找合适登陆之处。船上的蜱兵握着手里的刀,已开始在甲板上吱哇乱叫起来。不是所有昌乞岛上的蜱族人都劫掠过汉华,有许多今天是头一遭,显得异常兴奋。这次是光明正大进攻汉华,是去杀汉华人,是去越来越靠近沙水镇,龟河眉头却越皱越深,他本以为没有多少人,可他看到了什么,看到汉华军列阵迎战。“族长?”“果然这样吗?”龟河冷声开口。从得知矛下七郎一众被杀,他就怀疑石海县定有什么变故,怀疑汉华朝廷对海匪的态度变化。看岸边数不清的汉华兵,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即使知道了这一点,眼下他也不能就此退去。他带着这么多人,跑了这么远的路,若是不战而退,回去之后,他这个族长的位置,怕是坐不稳。寒着脸,抽出腰间刀一挥!“登陆!杀光汉华人!”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蜱兵一个一个跳进齐膝深的海水中“弓弩手准备!射!”“咻咻咻咻咻咻!”岸边箭矢升空,连成一片朝蹚在海水中的蜱兵落下。“投石机对准敌船!射!”“呼呼呼!”石球沉闷有力,一颗颗飞向停在那里的敌船。有砸在一艘小船上,顿时木屑横飞,崩开成渣,有点落在海上中,激起冲天水花,泛起圈圈涟漪“噗!噗噗!”有蜱兵被射中胸口,倒在海水中,血把海水染红,一瞬就被浪给冲散。有被射中腿,跪在沙滩上,惨叫着挣扎爬起来。有蜱兵举起盾牌,奈何不是人人有盾牌,不少箭矢插进蜱兵胸口,惨叫声四起倒进海水中的蜱兵,“咕嘟咕嘟”几个水泡,挣扎一番便没了动静。,!海匪也开始边登陆边反击,箭矢从还海水处升空,直奔岸上汉华兵井上正雄目眦欲裂,手不时重重拍在栏杆上。“集中一处冲!”蜱人身材矮小,端的灵活,很快便有十几个冲上了海岸,有了开头,后面就越来越多冲了上去。吕河手里握着一把长弓,弓弦还在微颤,紧盯着冲上岸的海匪,将长弓扔到了亲兵手里,随之抽出挎刀“弟兄们!斩寇!”“凡上岸者,一个不留!”“杀!”吕河身先士卒冲在前面,数百汉华兵紧随左右,与其一道跳下了海岸,踏在海滩之上。厮杀展开龟河依旧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滩,脸上除了愤怒没有旁色。本以为能打汉华人一个措手不及。可汉华人早就准备好了,在等着他。不过没事,他的族人还是冲上了岸,那就“呜!咚咚咚,,!”号角声?战鼓声?猛然在龟河耳边炸响!怎么回事?他循声转头,只见几里外,十几艘船朝这边靠近。他们的人?其他三岛的援军?不对!那是汉华旗帜?一艘大船上的旗帜,随着靠近越发看的清楚。“没想到!刚到石海县内,便遇到了海匪,传令加快速度!”“是!”韩猛转身跑开!黄元江提着大刀,砍翻一个上岸的蜱兵,正想着也要跳到岸下“咦?!又有海匪来了?”耗子在一旁看了过去,“公爷,那船上好像是俺们汉华旗”“莫不是徐将军到了?”菜鸡瞥了一眼开口,顺便把刀插进公爷刚砍翻的蜱兵胸口。:()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