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陈汉生把那四个字写在白板上,笔帽扣上,转过身。
方糖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著平板。文九在电话那头,呼吸声都听得见。
三个人,两个时区,一张棋盘。
“文九,船现在到哪了?”
“最后一次信號在菲律宾海以东,关掉定位后,我们只能用民用雷达的碎片数据拼图。昨晚,一艘没有註册的船在菲律宾中部宿务岛附近补充了淡水。船型吻合。”
“速度?”
“如果保持十八节,三天后进入中国领海。”
陈汉生盯著白板上的“三天”两个字。克劳斯说的“三天后,中海见”,不是约他喝茶。
那艘船上装的不是克劳斯,是那六个被关了三十年的“后排”。克劳斯要把他们送进中海。
六个人,六个代號,六个被从“鸟舍”里劫出来的幽灵。在龙国登陆,然后呢?
消失在这座两千多万人的城市里?克劳斯在亚洲没有据点,他选择中海,是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不是他的地盘,就没有人能顺著线找到他。
“方糖,扑克牌在中海能调动多少人?”
“核心观察员十二个,外围联络员二十七个。如果需要盯人,我可以从周边城市再调三十个。”
“不够。那六个人不是普通目標。他们被关了三十年,没有社会关係,没有生活习惯,没有任何资料库能比对。
他们就是六张白纸。扔进中海,瞬间就能被克劳斯的人接走。要盯住六张白纸,需要六百个人,不是六十个。”
方糖没有反驳。她知道陈汉生说得对。
“那怎么办?”
“不等他们上岸。”陈汉生转过身,拿起电话,“文九,把那艘船进入中国领海之前的所有可能航线全部標出来。
它必须经过的重要水道,就那么几条。巴士海峡,巴林塘海峡,或者穿过菲律宾的內海从苏禄海进巴拉望水道。”
“標出来了。最可能的路线是经过菲律宾的民都洛海峡,进入南海,然后直奔中海。”
“在那条航线上,找一个没有中国海警常规巡逻、但离中海足够近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键盘响了十几秒。“南海东部,黄岩岛附近。那片海域是公海,中国海警不常去,但离中海只有不到八百公里。快艇的话,六个小时就能到。”
陈汉生掛了电话,看向方糖。“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方糖放下平板。“说。”
“联繫中海海事局的一个人。他叫宋志远,是东海海警总队的总队长。
三年前,长河资本捐过一批海上执法设备给他,他欠我一个人情。
告诉他,三天內,有一艘没有註册信息的船会从黄岩岛方向进入中国领海。
船上有六个人,可能是人口贩卖的受害者。请求他派船在公海拦截,不要让他们进入中国领水。”
方糖愣了一下。“你是要借海警的手,在海上把人截住。”
“对。克劳斯以为他在这张棋盘上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但他忘了一件事——中海是我的棋盘,我说的不是这座城市,是这片海。”
华盛顿,维吉尼亚。哈斯廷斯赶到那家养老院的时候,老福斯特的房间已经空了。
床铺整齐,桌面乾净,衣柜里还掛著几件旧衣服。但人不在了。
护工说,两小时前,一个自称是他儿子的男人来接走了他。“福斯特先生很高兴,说他儿子好久没来看他了。”
哈斯廷斯调出监控录像。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戴著棒球帽和口罩,扶著小福斯特(老艾伦)走出了大门。
两人上了一辆银色的本田轿车,车牌看不清。养老院门口的监控正好被一辆停靠的卡车挡住了。
哈斯廷斯把那辆卡车的车牌记下来,传回中情局。查到一半,断了。那辆卡车的车牌是假的。
他拨通了麦普的电话。“总统先生,老福斯特被人接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小福斯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