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制药。WS-2731,神经活性小肽。异常精神副作用。
这些词,像一块块沉重的拼图,与他脑海中已有的“森川圭一”、“神经毒剂”、“鸟取实验室”、“渡鸦之羽”、“组织药物研究”等碎片,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发出咔哒一声令人骨髓发寒的轻响。
“你告诉过长生物制药你的发现吗?”江起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眼神锐利如刀。
“我、我不敢!”风户几乎是惊跳起来,脸上血色尽失,“长生制药的背景很深!董事长是枡山宪三,跟财经界、政治人物关系都很密切!而且,我听说他们研发部有些项目,非常神秘,负责人是个姓‘宫野’的年轻女博士,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权限高得吓人……我要是敢质疑,别说工作,可能连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他抓住江起的手臂,手指冰凉,用力大到指节发白:“江医生,我告诉您这些,不是因为别的……我、我看了您给开的方子,那用药思路,那对神经损伤的理解……您不是普通的医生,您能治好幸村家公子那样的病,您一定能明白,这‘WS-2731’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对不对?我、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那些受试者变成疯子,梦到有人来杀我灭口……我只有这只废手,我跑都跑不掉……求求您,您既然能救我这只手,能不能……能不能也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这东西,会不会害死很多人?”
风户京介,这个被同僚毁掉职业生涯、在七年绝望中变得偏执惊惶的前外科天才,在偶然触及了庞大黑暗帝国最外围的一根毒刺后,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他将江起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不仅是为了他的手,更是为了他岌岌可危的性命。
江起轻轻拨开他冰冷颤抖的手,将那份报告仔细折好,放入自己的抽屉。“风户医生,你带来的信息,非常重要,也极其危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东京璀璨却冷漠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目光沉静地看回风户:“这件事,交给我,你回去后,保持绝对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信任的人,手机检查一下,注意有没有被窃听或跟踪,这份报告的原件,留在我这里,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或者有陌生人接近你打听这件事,”
江起走回桌前,写下一个号码,递给他:“打这个电话,找一个叫松田的警官,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他会明白。”
风户像抓住救命符一样紧紧攥住纸条,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合着恐惧、绝望和一丝渺茫的希望:“谢谢……谢谢您,江医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按时吃药,练习导引,下周再来复诊。”江起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与冷静,“你的手,和你的命,现在都需要冷静和稳定,回去吧,路上小心。”
送走魂不守舍、几乎虚脱的风户京介,石田诊疗所彻底陷入了寂静。
空气里残留的艾灸味和风户带来的绝望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江起心头。
他坐回灯下,重新拿出那份色谱报告,又调出电脑里存储的森川圭一毒剂分析资料,并排放在一起,灯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WS-2731、长生制药、枡山宪三、宫野博士?
这条线索对于江起来说至关重要,他平复了心情,片刻后,关掉电脑,锁好报告,胸口的旧伤在沉寂许久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痛,仿佛在呼应着他心中那不断积聚的决心。
他拿起手机,给松田阵平发去了一条加密的简短信息:
【有重要进展。关于‘长生制药’、‘WS-2731’及可能关联的神经药物非法测试,有实物报告。需尽快面谈。】
信息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无垠的夜色。
终于抓住尾巴了——
作者有话说:没错,风户就是剧场版里出现过的人物,但是结局说不好,现在只能说是给主角提供线索的一个人,至于他会不会活着,我还没想好有点,毕竟他在剧场版里杀害了两个警官,还差点杀掉佐藤美和子。但也是因为自己生活被毁掉了,毕竟他之前可是顶尖外科新星,天之骄子被毁掉人生,的确有点可惜,要是能治好的话,他也许不会那么偏激?而且还能救治更多的人?尤其是错误还没发生,有挽回的机会。
本章资料参考了:
《手外科学》《实用骨科学》《中医内科学》《针灸学》《神经病学》作为参考,根据故事情节整合后给出来的治疗方案、专业资料,不能作为实际参考,身体不适,请及时就医。
第42章
居酒屋后院的安全屋,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旧木料和残留的油烟味。
唯一的吊灯投下昏黄的光,在松田阵平紧锁的眉间打下一道深深的阴影。他手里捏着风户京介U盘内容的打印件,纸张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破。
“鸟取……又是这个鬼地方。”他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渡鸦之羽’的货运单指向那里,森川实验室的部分不明,原料采购记录模糊指向那一带,现在又冒出个长生制药的‘应急联络点’?这他妈到底是巧合,还是那地方根本就是个粪坑,什么脏东西都在里面沤着?!”
萩原研二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罐早已冷掉的咖啡,指尖无意识地在罐身上敲击着某种急促的节奏,他没有看那些资料,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是巧合,小阵平,清醒点,这些碎片——货运单是四年前的,森川的原料采购是三年前的,这个‘应急联络点’的备注时间未知,但看记录格式,恐怕也有些年头了。
我们现在挖出来的,很可能是对方早就废弃、转移,或者压根就不在意的外围痕迹,长生制药的枡山宪三是个老狐狸,就算真和那些影子有瓜葛,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联络点’记录给一个子公司的小医药代表看到?”
他走过来,抽出松田手里的一张纸,指着上面的模糊截图:“你看这个界面风格,还有这个过时的加密标识符,这更像是一个历史数据库里的残留信息,甚至可能是故意留着钓鱼,或者内部权限管理混乱留下的死角,风户京介撞大运看到了,不代表我们就找到了路标,更大的可能是……我们惊动了看门狗。”
松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摘下墨镜扔在桌上,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你说怎么办?这线索是假的?风户在撒谎?”
“不,线索可能是真的,但它的‘时效性’和‘价值’需要重新评估。”萩原看向一直沉默的江起,“江医生,风户告诉你这些时,除了恐惧,有没有提到他查看这些记录的具体时间?是实时数据,还是历史归档?”
江起回忆着风户当时语无伦次的叙述:“他说是‘借核对随访数据名义进入的次级数据库’,提到‘归档-非活性’的标记。具体时间他没说,但情绪是发现不久,而且他怀疑自己的异常查询被实时监控了。”
“那就是了。”萩原放下咖啡罐,双手撑在桌沿,“他可能确实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在对方眼里,或许已经‘过期’了,真正的危险不在于他看到的内容,而在于他‘看到了’这个行为本身,触动了警报。对方现在的反应,可能不是怕我们知道鸟取有个点,而是怕我们顺着风户这条线,摸到他们现在真正隐蔽的线。”
松田沉默了片刻,重新戴上墨镜,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接受了这个更残酷也更符合现实的判断。“所以,风户现在是烫手山芋,也是诱饵,更是定时炸弹,他知道自己看到了要命的东西,对方知道他知道,而我们……”他看向江起,“你接触了他,治疗了他,现在也被摆在了棋盘上。”
“特殊案件联合调查组的批文下来了。”萩原转移了话题,语气却更沉重,“我和小阵平下周一正式过去报到,名义上还是□□处理班的人,但主要精力会放在联合组,那里权限大了点,能调用一些跨部门资料,但盯着的人也多。”
他顿了顿,看着江起,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江,正因为如此,你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格外谨慎,联合组一成立,你作为之前系列案子的关键关联人和顾问,必然会进入更多人的视线,在你周围打转的,可能不止一波人,在彻底搞清楚谁是谁之前,低调,停止任何主动、冒险的调查行为。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小阵平和,保护好自己。”
江起能感受到萩原话语里的分量和关切。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尽量待在诊所和学校,但风户那边,他下一次治疗预约在后天,以他现在的状态,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来,或者,能不能安全地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江起的担忧,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猝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风户京介的号码,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