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巨蟒在地上砸出一个坑,血色糊满整条蛇身,生性爱洁的他此刻信子却瘫吐在泥地上,嘴里在往外一股一股地冒着血。
灵花已经无法维持人身,脆弱的本体在他的血液里显露。
流云面无表情捡起灵花,她身上莹润的光泽在逐渐消失。
白蛇的瞳孔里除了痛,还有茫然。
果然……人类不可信。
他的瞳仁逐渐变回墨绿色,巨大的眼睛里是脆弱的灵花本体。
好想,想回到在弑灵崖和千茵修炼的日子,虽然那时候她不怎么说话,但是只有他们两个,每天他要做的事就是巡视弑灵崖,在她修炼的日子在她身边吸收天地灵气,没有千茵就没有长泽。
他不是在山中籍籍无名的白蛇,他有名字,他叫长泽。
脑子里回忆起每一次千茵叫他名字的场景,想起两妖在人界的这些时日,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
头颅在地上翻滚,翠绿逐渐变黑变暗,变成死水一样。
灵花身上光源忽明忽暗,在看到白蛇头颅被砍下之后,那光逐渐暗淡。
“做得好,现在把它给我。”北怀子在流云身前跟他说话。
流云像是从梦境中醒过来一样,茫然地看着手里的灵花和面前身首分离的蛇妖,抬头看到北怀子。
“道长……”他叫了一声,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去找灵花的路上吗?这里分明是棉南,他怎么回来了?
“灵花迷惑了你的心智,现在把灵花给我,我去救治你母亲。”北怀子说。
流云愣愣地把灵花交出去。
北怀子拿着灵花,仔细端详着满是蛇血的灵花。
“哦,对了。”北怀子走到蛇尸旁边,抬手挖出白蛇的妖元和蛇胆,收入囊中。
流云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
可是他仍记得自己最终的目的是找到灵花救治母亲,现在已经实现了是吗?
那条白蛇是不是来抢夺灵花的?
流云觉得头痛欲裂,他回到院内,果然看到母亲在痛苦呻吟,她在院内地上,不断重复着腐烂又愈合的过程。
“娘!”流云大叫一声,看到母亲遭受此劫难,对北怀子的话不再怀疑,果然是蛇妖作祟。
北怀子就如同承诺的那般,站在他母亲面前,嘴里念着咒语,伸手拔下一片灵花花瓣,喂给他母亲。
几乎是立刻,那花瓣化作血色灵液被她咽下,那疼痛就消失了,立刻见效。
叶香心有余悸,看着自己的手臂,真的没有再腐烂愈合,而是散发出一种年轻的盈盈光彩来。
“娘。”流云站在那里,叫了她一声。
“云儿!”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没想到那小姑娘竟然也是妖,更没想到她身上还有蛇妖,想到流云这些日子都是跟妖物在一起,她心有余悸,不敢细想,只觉后怕。
“我们已两清,福主,就此别过。”北怀子说。
回头冲着众弟子和北屿子说道:“启程。”
“道长,请将犬子收入门下。”叶香扑跪在他面前。
看到了妖物本貌,她立刻就生出这个念头,她害怕有妖物来找流云报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流云投入永玉门中,起码得到庇护,至于她?
死了便死了。
她一直磕头,流云过来扶着她,被她拉着跪下。
“流云,求道长收你为徒。”她说。
北怀子面上仍是淡淡笑意,上挑的眼尾睥睨着母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