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生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像是有很多年那么长。
他醒来的时候千茵还在身边,他仍旧是在破庙里,身上盖着一床薄被,他认识,这是那两个男人的被子,他们怎么会把自己的被子给他盖?
他的视线移到千茵身上。
火堆的温度透过被子传进来,他在这个冬日第一次感觉温暖。
年轻的那个男人跪在她面前,低头听她训诫。
“前半段已经教会你,你应该能感受到身体的气息不一样了,我需要些时间恢复,恢复好了自会带你回永玉门。”千茵声音像是冰冷溪流。
“是。”男人匍匐在她面前。
“叫你找的人找到了吗?”她问。
“我已四下问过了,都没有见过那位道长,也没有见到其他道长。”他说。
千茵点头。
她身上已经穿上了来时的衣服,这衣服说来也奇怪了,买的时候看着适合十五六岁的人穿,但是别人穿着根本穿不上,会一直从身上滑下来,只有她穿着才能定型一般。
这样说起来,她的衣服确实不是凡物。
她看起来也并不想计较这些,没有追究他的过错,反而把咒语教给他一部分。
连皇帝都在每日修炼的心法,他居然能接触到,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杨甲犹豫片刻,跟千茵请罪道:“道长,小人办事不力,在问询另一位道长所在时透露了道长的消息,此刻流民都跪在庙外等着道长训诫。”
他偷偷抬头看着千茵,想知道这个十几岁的少女会做出什么反应。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没有受宠若惊的表示,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晓这件事。
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杨甲更是信服。
在他心里,既然是人上人,必然不会和普通人一样,她越是气度超凡,越是对他们不理不睬,越像是永玉门的人。
外面的那些人就跪吧,他在门内已经享受到了一种特权。
千茵闭目养神,不理会跪下的人,她脑子在想事情。
在这里她的治愈之力全然消失,流云一行也不在,她知道流云此刻也在寻她,但是这地方太古怪,她的锦囊也不见了,也许是在那个小院子逃命的时候搞丢了,长泽不在身边,她就失去了最后一张底牌。
她此刻跟凡人没有区别,如果让这些人知道的话,她大概会迎来最惨烈的结局。
千茵皱眉敲敲自己的太阳穴,随后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你去叫他们收拾好东西,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出发。”她说。
“道长,我们去哪?”杨甲问。
“不必多问。”她说。
杨甲立刻点头称是,跪着退出庙门。
“我们要去哪?”景生早就醒了,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
“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她说。
她起身,坐在草席上,身上竟然一点尘土都没有沾染。
景生生命力顽强,此刻已不烧了,只是身上没有力气。
“跟紧我。”千茵说。
那碗粥可以换他一条命。
“好。”景生用力点头。
一个时辰后,外面的几十人也已准备好,有了永玉门的人,大家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是仙门的人,是来拯救他们于水火的人。
他们不知道从哪给千茵整了个轿子来,四个年轻男人为她抬轿。
千茵坐进轿子里,景生就跟在轿子旁边。
她指的正是去森林的路,她记得他们是怎么出来的,也记得北屿子的犹豫,那边的热闹集镇?那就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