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千四百多岁吧。”片刻过后,他才缓缓而出。
眼神飘动,瞄向芙欢那边。
嗯。。。。。。她不能嫌我老吧。。。。。。
“你——”听完,芙欢忽地抬头看向他。
果然嫌弃自己老,花寻遇微微颔首,刚要点头承认,并且想要告诉她,作为神仙,生命无限,年龄什么的,根本没有意义。
可那边突然接道:“你人生有一半的岁月竟是在大漠中度过的。”
这后半句话一出,花寻遇神情一滞,整个人怔愣住了。
芙欢往日欢脱惯了,可这次,她眼中没有嬉笑,没有嘲讽。
她紧闭的嘴唇和眉间的隆起,无不透露着一件事——
她在心疼他。
“是啊。”花寻遇快速整理好表情,点点头。
她不提,自己似乎就要把那段日子给忘记了。
“沙漠的日子,苦吗?”
苦吗?
花寻遇耳边的雨声仿佛又变成了拍在脸上细碎的风沙声。
大漠无边,没有多余的色彩,静静聆听整日肆虐的狂风也成了他消磨时光的唯一乐趣。
才被关押的那几年,他痛苦、无助,甚至也曾反抗过,在那片开不出一朵鲜花的土地上,他能察觉到自己在日渐枯萎,渐渐变得麻木,到最后学会了顺从,接受了这份属于他的惩罚。
当然,除他之外,大漠里也有其他活物出现过,误入沙漠的商队、遭人追杀的亡命之徒,可这些生命脆弱的凡人自己都没能活过七日,更别提带他出去了。
他的期待慢慢成空,以至于在芙欢出现时,他也只将她当做平常误入沙漠的可怜人。
芙欢,想到初次见到她时的场景,花寻遇眼前好像又有了色彩,他弯起嘴角笑了笑,“不苦,区区六百八十八年而已。”
“还嘴硬。”芙欢拢了拢披肩,“也是,那种地方,搁谁进去都会丧失人性,那我便原谅你了。”
“原谅?原谅什么?”花寻遇悄悄施法,遮在树上的金色仙布又厚实了几分,寒风被拦在了外面。
“难不成,你还因为那日我没救你而记恨着?”
芙欢向后面树干上倚靠而去,舒适的环境让她惬意地哼了一声,“现在不记恨了。”
还没等呼花寻遇说话,她又懒懒说道:“好香啊,不知为何,我一闻到这树的味道就感到安心。”
这树的味道,那不就自己身上的味道吗?
花寻遇心跳瞬间加速跳动起来,若不是外面雨声太大,就凭他与芙欢这么亲近的距离,她准能听到。
“你喜欢吗?”他吸了一口气,上下嘴唇像打架一般紧接着说道:“这花的味道。”
身后没有回应。
漫长的等待牢牢揪着花寻遇的心。
不说话,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犹豫了一下,花寻遇慢慢转过身。
只见在枝桠间,簇簇桃花伴着,芙欢睡得正香。
她轻轻的呼吸打在一旁看热闹伸出来的花簇上,几朵桃花很是顽皮,数次探出花瓣,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可又在即将触摸到的那一瞬,收回花瓣。
花寻遇没有制止她们,他并指在胸前念了个诀,桃花树瞬间通体亮起金光,紧接着,他的脸霎那间爆红起来。
这树本就是他的灵树,此刻他施法与其通感,芙欢的呼吸就这样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心间。
他俯下身,轻轻靠在了她身边,胳膊撑在树干上,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她睫毛又长又密,此时正整齐地铺在眼下,脸蛋因为温热,染上了淡淡红晕。
花寻遇压制住伸出手指戳一戳的冲动,喉结滚动,深深吸了口气。
她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