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今天可比你早起了十分钟呢!以后不许喊我大懒虫。”
“是是是,你是勤劳的小蜜蜂。不知道这只小蜜蜂采几天早蜜啊?”
瞧见她瘪下嘴的神情,我绕过桌子拿起酸奶。苹果酸奶家里常备,因为我们都喜欢,也因为我会拿它们来赔罪,在我惹炸毛另一只小苹果的时候。
我想她可能认为昨天的事我仍然在介怀,所以再撒个娇。
我当然无法释怀,但原因不在她。
且在刚刚的一瞬,困扰我半个晚上的难题被攻破,我将乱冲的欲念塞进心底的笼子,留下的只有爱。
我瞧见她像太阳下,清晨吸饱露珠,开得最俏皮的一朵花,尚不谙世事,纯净至圣洁。我舍不得让她沾惹任何杂质,即便是我自己。
她应该吸收更多阳光雨露,拥有一位不是总陷在过去的伴侣,然后一起走他们的康庄大道。
我抚摸自己的骨骼,警告着。
可爱意收不住,发现的那一刻就如洪水决堤,我对她狂热的眼神很快引起了张素的注意,她旁敲侧击地问我,是否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我在羞愧中落荒而逃,谎称高中的课业很吃力,需要早自习和晚自习,于此开始住校。
妹妹丝毫没有怀疑地相信了我拙劣的谎言,自告奋勇地帮我打包厚衣服,话语间满是心疼“哥哥保持第一的位置一定压力很大吧。高二好严酷,撑不下去一定要和我们说,我可以每天都去看你的!”
“你也要好好加油!压力再大,第一名的宝座都是哥的,不像某人,波动有些频繁啊。”
“夏以昼,臭屁!”她忿忿跑开,却又小声抽泣。
我不知所措,走到她身边去,她拍我的背,带着独有的哽咽腔调,“夏以昼,怎么办?你要离开我了。”
怎么办呢?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分离,即便是每天都能见面,可心中总是酸涩无比。
我尚来不及安慰她,她反倒安慰起我来。
“哥,无论如何,我和奶奶都会支持你的。”
“你是最好的哥哥,夏以昼,这一次不用吸吸冻来换。”
深秋过了就是寒冷的冬天,春天的风吹走雪花,又迎来了夏。再一次短暂的搬回家中,是为了照顾小果的中考,彼时,我已经能掩饰自己的情绪。
小果压力很大,夜晚噩梦增加,睡眠不好带来更多的焦虑,掉入了一个恶循环。
我隐约察觉到了原因,失去记忆所带来的不安爆发在她的第一个人生节点,拉响大脑的警报,让它翻着所有关于恐惧的旧账本。
这些让她温养了几年的身体感到不适,迅速消瘦下去。我上网按照她的喜好寻找食谱,偶有失败,不过好在不难,成果也还算可以。
在一个吃完晚饭的傍晚,我陪着她出门散心,她突然停下来问我,“哥,我是不是很懦弱?一个小小的考试尚且处理不了,还想着要成为最强大的深空猎人。”
“怎么会?一个懦弱的人,不会在矮我一头时就张牙舞爪得和我掐架,更不会正义感爆棚,追小偷三条街。”我站在她身后,语调很轻松。
她转过身来,嘴巴鼓成泡泡,“我说认真的,夏以昼。”
“我也是”,我正视她的眼睛,不留她逃走的余地,“焦虑正是因为将过于宏伟的理想装载到自己的脑海中而产生的,失去勇气的人做不到第一步。”
她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哥哥,我得相信自己。”
“哥哥也相信你。”
“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呢?”
“那可能修炼一百年都不行。”
虽然知道她一直拿我当榜样,可每一次确认,心中总还会多一分雀跃,“你不必要成为谁,成为你自己就好。”
成为你自己最想成为的模样,那也是我最想看到的事。
“好,我会努力变强,打败你,给小时候报仇。”
少女脸上洋溢着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清晰,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顺利完成考试,也掌握和焦虑共生的生活方式。
我放下心住回学校,在回宿舍整理书包时,翻出一条便签。
“红烧鸡翅真好吃!夏以昼是世界上最好的厨子。”
我卷起它,在下次回家时放进铁盒子里,那个承载我们从小到大所有秘密的铁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