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事之后,他还没有动手,这人却先自己跑了。经不起一点风浪!倒也省了自己同陆钧磨牙的功夫。
老小子现在都没能当上首辅呢,这事一想他就畅快。
只是随即又想到顾谨安是陆明夷的学生,又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这阴差阳错的,怎么还同政敌当上亲戚了。
调理不能的桑纯一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好在陆明夷早滚蛋了不在京中。
这样强顺下来的气还没过上几日,就被递了拜帖携父母拜访的顾谨安给再度激起了。
因着探听来的消息知道顾谨安作风良好并没有他担忧的那些问题,唯一的缺点就是爱财了点,但他们家也不缺这个东西,无伤大雅。
所以在接到他郑重递上不日将携父母登门拜访商议婚事细节的拜帖之后,桑纯一还是很开心的。
虽说婚事有陛下做主,一切章程自有礼部操持,但顾谨安能不远千里将父母从北地接来,亲自登他桑府的门,这份对婚事的郑重和对女方的敬重,让桑纯一颇为受用。这态度,比多少虚礼都强。
这小子不错。桑纯一暗自点头。同时遣人前往宫中,给他的太后姐姐递了消息,好让孙女在对方父母登门的那日能够还家。
顾家刨除宗亲的身份,门第是低他家许多没错,但就算如此,也断没有未来婆母登门不见媳妇的道理,哪怕只为周全礼仪,也是要见见的。
冲着这份识相,桑纯一也不介意给未来的亲家夫妇做足脸面。
拜访当日,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玄色锦缎常服亲自迎至府邸正门外的石阶上等候,充分显示对此次会面的重视。
远远看到顾家的马车驶近,桑纯一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车停稳,顾谨安率先下车,依旧是那副清隽挺拔、气度卓然的样子,让他很是满意。只有一点,这小子不要在一打眼看到他站在门口时就像看到鬼一样匆忙行礼就更好了。
不过能敬畏着点自己,对自己孙女而言是件好事,他也不想在这大好的日子里教训人,只摆摆手,让他先做好正事。
顾谨安却是没想到自己父母登门能引得桑纯一亲迎至门口,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本想先上前问安,可在接收到他的手势指示之后,又恭敬一礼回身,掀开车帘从上搀扶下父母。
其实他只搀了他爹顾良远,对方一下来就把他挤到一边,小心翼翼的将他娘给搀扶了下来。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不忘撒狗粮。
两年多不见父母的顾谨安再没有了以前觉得他爹酸唧唧的想法,只觉眼前的景象温馨无比,毕竟这是他在京中独自一人看不到的景象。
可惜来京的路途太过遥远,他的弟弟妹妹并没有跟来。皇后娘娘在世时特意给宁姐儿写的那封女学推荐信也一直没能派上用场,当时他写信回家,回复他的是宁姐儿亲笔的书信。言常彦先生年迈,已没太多的精力教导书院中那许多弟子,加上他女儿新近丧夫带着儿女回家守孝,他便辞去了书院中的职务,回乡教导孙子,她赶了了巧,也跟着一同学习了。
顾谨安自己也是常彦教出来的学生,对对方的学问深有认知,妹妹跟着他学说不定比女学里学得更多,遂不再提起此事,只是时常寄送些养生的药物及京中时新的物件回去,调理常彦身体的同时,也兼顾常娘子带回来的那对儿女。
这世道就是这样,好好的人往往因一场小小的风寒就会离去。他不通医理在这方面做不了什么,只能给予对方一点心灵上的慰藉。
丈夫搀扶自己,江娘子自是高兴,但又觉这样的场面做这样的举动不妥当,含嗔瞪了他一眼,还是顺着他的搀扶下车来了。
今日登门非一般人家,又是为着自己儿子的婚事而来,所以她是特意妆点了一番以示郑重的。一郑重,行动自然就没有以往便利起来。在一个不小心摔一跤丢脸和在丈夫的搀扶下平稳落地她自然选择后者。
只是一落地就看到儿子略带促狭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刚好看到了等候在门口气质非凡的老人。
这是?!
悄悄看了儿子一眼,得到肯定的目光答复后正了正神色,忙不迭的与夫君一同上前拜见。
桑纯一会等在门口,吓到的不止顾谨安,也只有跟在他们后面下车的陆熠无甚所谓,刻意慢了一步跟在顾良远同江娘子身后。
但不妨碍桑纯一一见他就瞳孔巨震。
陆熠!他怎么来了?
第223章爹,您还有什么惊喜我……
桑纯一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半分没有自觉的人,若不是那对一看就是顾谨安父母的夫妻已走上前来像他问好,他险些要脱口而出让人放狗,将这不请自来的人给赶出去。
如今么,只能捏着鼻子先认了。
“捏鼻子”前,忍不住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刁钻角度狠狠瞪了一眼顾谨安,后者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倒是离他不远的陆熠“嗤”笑出声,惹得快到自己跟前的两夫妇疑惑回头。
狗东西!比以前更惹人厌了。
“亲家,里面请。”不想好好的一次会面因他产生不愉,桑纯一抢先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比方才更灿烂几分的笑容,邀请顾谨安父母入内。
说起来顾谨安的父亲和自己还是同辈,是故这一声亲家叫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听到桑纯一唤自己一声亲家,还没从自家儿子竟然同皇上母家接亲的恍惚中彻底脱离出来的顾良远同江娘子更恍惚了几分,知道儿子能干,但自来京城之后有点能干过头了,先是六元连中给了他们一个惊喜,知县亲到门口报喜时江娘子落泪不必说,就是顾良远也偷摸在没人的地方抹了两把眼泪,自此看傻乎乎的小儿子都更慈祥了几分。紧接着又是他节节高升的消息传来,更别说还有皇上赐婚母舅家郡主的事情。
这桩桩件件,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在京城搞他们不知道的大事了,欣慰之余,顾良远更想的是将儿子如幼时一般按在膝上,狠狠揍他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