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她因为救我摔死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
高鎧的喉头动了一下。
“她没事。“
“我知道她没事。“红妆抬起头来,“但我欠她一条命。这件事我记一辈子。“
“跟我说一样的话。“高鎧嘿了一声。
红妆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红妆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你这人说话——“她顿了一下,“比之前顺耳了一点。“
高鎧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这辈子头一回被一號营的人夸。
虽然夸的內容是“说话比之前顺耳了一点“。
但对高鎧来说,够了。
江言在门口把这一切都听完了。
他没有出声。
他在心里把今天见到的东西排了一个顺序。
铁山向他敬礼。
血凤找刘兰娣说话。
高鎧来看红妆。
红妆说她欠苏安一条命。
这些人在鬼哭岭之前,是两个营。互相看不起。互相瞧不上。
现在不是了。
江言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关係。
战友?太轻了。
家人?太重了。
他想了半天,想到一个词。
一起扛过枪的人。
就是这个。
不管你是一號营还是三號营。不管你之前多傲多刺。不管你的枪法好不好、体能强不强。
在鬼哭岭上,你的枪口朝著同一个方向。你的背后靠著同一个人。你流的血淌在同一块泥地上。
这就够了。
江言从门框上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