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陈君咬牙,想要催动什么底牌,想要激活什么后手,但所有的力量在触碰到那些道则锁链的瞬间,都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江河看着陈君眼中的惊骇、恐惧,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你不用怕。”他轻声说,“我不会杀你。”“我只是……需要一个样本。”“一个拥有大量体质的、完整的、活着的样本。”陈君想要说什么,但那些道则锁链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识海,一层一层地缠绕上他的意识核心。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开始下沉,开始被拖入那个无底的深渊。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江河的最后一句话。“轮回天尊,你的积累……确实令人惊叹。”“但正因为你无数世的积累,你的道心反而变得不再纯粹。”“每一世每一世都留下痕迹,每一世都带走执念,三千八百二十五层的叠加,让你的道心变得臃肿、复杂、充满了弱点。”“对于想要抵达更高境界的你来说,越是轮回,越是距离那个境界更远。”“而我……”江河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我的道心,只有一层。”“万象。”“只此一层。”陈君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万象天界,最底层。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任何感知。只有无尽的、纯粹的、绝对的虚无。这是江河在创造万象天界时,专门为囚禁而开辟的一层。不需要食物,不需要水,不需要灵气……什么都不需要。因为这里,囚禁的是灵魂意识。灵魂意识被封印在这里,不会死亡,不会衰老,不会消散。只是……什么也做不了。不能思考,不能感知,不能修炼,不能回忆,就像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清醒的梦。或者说,连梦都算不上。因为梦至少还有画面。这里,什么都没有。陈君的意识被大道锁链层层包裹,悬浮在这一层虚无的正中央。他的身体还被留在洞府中,完好无损,气息平稳,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而他的意识,被封印在了这里。江河的意识投影出现在这一层虚无中。他看着那团被锁链包裹的、微微发光的意识核心,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光芒。万象道心运转。陈君体内所有体质的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江河的识海。混沌体。天罡琉璃身。神王霸天体。荒古圣体。九阳神脉。鸿蒙圣体。……一种,十种,百种,千种。数据如同海啸,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江河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数据洪流。上万世的积累,每一世都是一座宝库。每一座宝库中,都藏着一件或多件无价之宝。而现在,这些宝库的门,全部向他敞开了。“确实……”江河喃喃自语,“难怪你会自称统御大千所有体质,确实是有这种资格。”即便是他,竟也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这记载了几百万年乃至上千万年的体质历史。他没有急着将所有数据一次性消化。那是愚蠢的行为。即便是万象大道,也需要时间来梳理、归拢、整合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他将所有数据暂时存入万象天界的主神光球中,然后退出了这一层虚无。意识回归洞府中的身体。江河睁开眼,看着眼前沉沉睡去的陈君。陈君的身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被道则锁链托着,面容安详,呼吸平稳,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江河伸手,在陈君眉心轻轻一点。道则锁链开始缓缓收缩,最终没入陈君体内,消失不见。陈君的身体缓缓降落在平台上,平躺着,如同一尊沉睡的石像。江河在他旁边蹲下,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很年轻,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锐气。即便是沉睡着,眉心的那道竖纹也没有舒展开,像是早已习惯了微微蹙眉的姿态。“放心,你助我成道,我亦不会伤害你。”因果之道,一饮一啄。想要得到什么,便会欠下什么。他得了陈君的全部,便要饶了陈君一命。他可以掠夺,可以封印,可以巧取豪夺。但只要他从中获得了实质性的道则增益,他就必须为对方留下一线生机。不是心软,不是仁慈。是道。陈君一身底蕴助他成道,便是他道途上的恩人。哪怕陈君并不想要成为这个恩人。但事实就是事实。因果已定,无需对方认可。江河起身,朝着洞府外走去。脚步不疾不徐,青色道袍在洞府的微光中翻飞如云。洞府外,秘境的天穹已经开始崩塌。金色的光晕碎裂成无数碎片,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缓缓飘落。大地在震颤,山川在崩塌,灵脉在断裂。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秘境,正在走向它生命的终点。而那些还留在秘境中的弟子们,早已在秘境屏障出现裂缝的第一时间,被各自圣地的接引灵光传送了出去。江河站在深渊边缘,抬头看着天穹碎裂的景象,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金色碎片。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光,然后化作一缕灵气,消散在空气中。“秘境关闭了。”他轻声自语。一道灵光从天穹的裂缝中垂落,精准地笼罩在他身上。那是古苍圣地的接引灵光。每个内门弟子的玉牌中都封印着一道接引印记,当秘境关闭时,印记会自动激活,将弟子传送回圣地。江河的身体在灵光中缓缓上升,向天穹的裂缝飘去。他看着脚下的深渊越来越远,看着那座石门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灵光将他吞没。:()三十岁前,成为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