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给我来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白菜,再来一份炖豆腐。”温浅把饭盒递了过去,温和地笑眯眯开口。“好嘞,红烧肉给您挑块肥瘦相间的,这大冷天的,多吃点肉长力气。”大娘一勺子下去,稳稳当当地舀起几块颤巍巍、红亮亮的五角星红烧肉,扣在了饭盒的格子里。“米饭少要一些,谢谢大娘。”温浅看着那满满当当的菜,心里升起一股子暖意。“成,米饭给你打半勺,不够再来添。”大娘利索地把饭盒盖好,递还给温浅。温浅端着沉甸甸的饭盒,在食堂角落里找了一张空着的长条木凳坐了下来。没想到味道还挺香的,红烧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甜咸适中,带着一股子纯正的酱油香。白菜和豆腐也炖得十分入味,热气腾腾地吃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只是,由于上午在诊室里坐了整整四个小时,几乎没有怎么活动,温浅此时的胃口其实并不算太好。她慢条斯理地吃着,只把那几块红烧肉和豆腐吃了个干净,米饭却还剩了大半。食堂里的人渐渐稀少了起来,原本喧嚣的空气也冷清了下去。温浅站起身,把剩饭倒进旁边的泔水桶里,又在水池边把铝饭盒洗得干干净净。她走出食堂,迎面便是一阵刺骨的冷风,吹得人精神猛地一振。此时距离下午两点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温浅没有急着回诊室,而是抄着口袋,在医院那有些空旷的后院里慢吞吞地溜达着。后院的大杨树上挂着未消融的残雪,在有些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萧瑟。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枝丫间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温浅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积雪,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镇医院的医疗条件比她预想的还要简陋一些,中医科更是形同虚设,除了刘大夫和江建国,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才。而她想要在这里彻底站稳脚跟,光靠廖院长的照拂是远远不够的,她必须得用真本事,治好几个疑难杂症才行。在后院转了约莫二十分钟,身上的寒意渐渐重了,温浅这才转过身,往门诊楼的方向走去。此时的门诊楼里静悄悄的,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温浅掏出钥匙,拧开了第三诊室的木门。她把诊室的木门紧紧关上,将外面的寒风和窥探的目光彻底隔绝开来。在镇医院,只有中午值班的医生才能去专门的休息室躺着,像温浅这种不值班的,便只能在诊室里对付一下。温浅把红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没有真的睡过去,只是放空了思绪,在脑海里默默复盘着上午看的那本《针灸大成》。墙上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在安静的屋子里,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走廊里再次传来了踢里踏拉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说话声。温浅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初醒的迷茫。她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水盆边,用冰凉的清水洗了一把脸。刺骨的凉水激得她浑身一个激灵,也让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温浅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又走到镜子前,把有些凌乱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整理好。接着,她走过去拉开门栓,把第三诊室的木门重新大敞开。下午的病人比上午还要多一些,走廊里很快便挤满了排队的人群。但温浅的第三诊室,依旧冷清得像是一处世外桃源。偶尔有几个病人在门口探头探脑,但在看清温浅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后,无一例外地都缩回了脖子。温浅也不气馁,甚至在看到有人在门口犹豫不决时,还会主动站起身,温和地指引他们。“大婶,您这是老风湿了吧,去隔壁一诊室找刘大夫瞧瞧,他调理这个最拿手。”“大叔,您要是肚子疼得厉害,还是去二诊室找江大夫,或者去西医那边做个检查,别耽误了。”几番下来,那些原本对温浅有些防备和怀疑的病人,看她的眼神也都变得友善了许多。隔壁一诊室的刘大夫在忙碌的空档,瞧见温浅不停地往他这边送病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冲着温浅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这份情。而二诊室的江建国,在瞧见温浅这般“自甘堕落”的举动后,嘴角的嘲讽则是扯得更深了。在他看来,温浅这就是彻底认清了自己没本事的事实,开始破罐子破摔,主动把功劳和病人都拱手相让了。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与温浅的清闲中,一点点推移到了下午三点半。冬日的太阳落得早,此时窗外已经开始有些擦黑了,走廊里的病人们也渐渐散去。温浅正准备把桌上的处方单整理一下,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门口出现了一个有些单薄的身影。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绿军装棉袄,肩膀上斜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帆布书包。她扎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发梢用红色的毛线绳系着,白皙的脸上带着一抹不健康的潮红。姑娘在第三诊室的门口来回踱着步,双手死死地揪着书包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她不停地往屋里张望,每次对上温浅的视线,又会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慌乱地把头低下去。温浅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放轻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等待着。她看出了这个姑娘的纠结与惊慌,在这样保守的年代,一个年轻姑娘独自来医院,往往都伴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隐秘。终于,在门口徘徊了足足有十分钟后,那姑娘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着嘴唇,低着头,快步迈进了诊室。:()七零,惨遭抛弃后我转头嫁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