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秉义的信
那一夜,苏明阳没敢合眼。
牢房里黑得吓人,只有墙上那盏油灯,忽明忽暗地跳着。火苗一晃,墙上的影子就跟着晃,像活过来似的。
他缩在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隔壁牢房的沈河。
沈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那张青紫肿胀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发烧了。
苏明阳的心揪成一团。
在这又潮又冷的牢房里发烧,会死的。
他伸出手,想摸摸沈河的额头,可隔着栅栏,够不着。
手悬在半空,忽然就僵住了。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有一次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石秉义守了他三天三夜,一会儿给他换帕子,一会儿喂他喝药,眼睛都熬红了。
那时候他烧得难受,还发脾气,把药碗打翻了。
石秉义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拾干净,又去熬了一碗。
可现在呢?
沈河发烧了,谁来守他?
谁来给他换帕子?谁来喂他喝药?
没有人。
苏明阳的手紧紧攥着衣襟,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进去……
玉佩。
他贴身戴着的那块。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石秉义送的那块。
当初他的玉佩丢了,石秉义说找不到,后来亲手雕了这块送给他。他一直戴着,戴到现在。
抄家的时候,那些士兵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却偏偏漏了这块贴身藏着的。
苏明阳攥着那块玉佩,手在发抖。
这是石板儿送的。
这是他最后一点念想了。
可他看了看隔壁牢房里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咬了咬牙。
命比念想重要。
他猛地站起来,扑到栅栏边,拼命拍打。
“来人!来人啊!”
脚步声传来。
还是白天那个衙役,提着棍子走过来,一脸不耐烦。
“又喊什么?找死是不是?”
苏明阳把玉佩举起来,让火把的光照在上面。
那玉佩通体莹润,雕工精细,一看就值钱。
衙役盯着那块玉佩,眼睛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