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谁都不信
苏明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等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雨哗啦啦地下,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头发贴在脸上,衣裳沉甸甸地往下坠,可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到底是谁?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来。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咸咸的。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开始从头到尾想那件事。
揽月阁那晚,是赵瑾组的局。人是他叫的,酒是他安排的,连那个唱曲儿的红裳,也是他点的。
赵瑾有动机吗?
有。
可他图什么?
图侯府?图他?还是图别的什么?
苏明阳脑子里闪过赵瑾的脸——从小一起逃课,一起挨骂,一起在太学里偷偷传纸条。那次他被夫子罚站,赵瑾陪他站了一下午。他闯了祸,赵瑾帮他打掩护。他被人欺负,赵瑾第一个冲上去。
那样的赵瑾,怎么会……
可京郊马场的人,确确实实灌醉了沈江沈河。
那是赵家的产业。
他又想起石秉义的脸。
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晚在帐篷里抱着他说“少爷是我的了”。他发烧,石秉义守了整夜。他闹脾气,石秉义从来不恼。他要什么,石秉义就给什么。
那样的石板儿,怎么会……
可那块玉佩,确确实实在他枕头底下。
那是他丢在揽月阁的东西。
石秉义说没找到。
可它就在他枕头底下。
苏明阳抓着头发,把自己蜷成一团。
谁是真的?
谁对我好是真的?
谁……骗我是真的?
他想起赵瑾今天说的话……“下药总要有目的,谁得利谁有嫌疑。”
赵瑾得利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