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育一一回应,一一配合,不见疲倦。
“造梦机的发布会开始了。”
另一边,有人拿起手机观看这场轰动全球的直播。
这句话,似一只从平行世界伸向她的手,杨育的注意力被抓走了。
目光落到旁人的手机上,半透明的全息投影在他的掌心上方浮起一片冷光,立体的微型发布会现场悬在光里。她瞥见被重新设计过的造梦机,连接造梦机与入梦者的传感装置……
朋友逮住了她的走神。
“怎么啦杨育,是不是想他了?他缺席你的毕业典礼,你很失落吧?”
这话不过是调侃,大家都知道冯时易没来的理由。今天造梦机面世,所有丰宇集团关键人物都会去到发布会,冯时易作为继承人,不可能缺席。
“是啊,我很失落。”
杨育的回答,用上了百分之百的诚实。
造梦机,完成了最后的阶段。
这意味着,那人的摇光与系统达成了百分之百的同步。
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
杨育踏上毕业旅行的路。
窗外漆黑无光,树木在夜色中疾驰而过,扭曲的枝条伸向没有尽头的黑暗。
时钟滴答作响,隔壁车厢传来友人们的打闹嬉戏,欢声笑语。
她捏住袖口,整个人紧紧贴着车窗,想把自己嵌入玻璃里。
时间流淌的每一秒,都让她感到压抑、恐惧,像被关押在没有门的牢房里。
过了很久,不知道多久。
车停,换车,辗转,切换道路。
等杨育终于进到郭迎春的家,已是深夜。
她看着挚友。
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他死了。”
薛仁死了,这事没有实感。很难理解,时间没有因此停下,地球还在转动,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改变。
凭什么没有改变呢?杨育完全不明白。
她们没有把这个话题展开。
同步进度,谈论工作,她们谈了很多很多的工作,这是这次旅行的初衷。她们像往常那样制定方案,精进模型,把情绪压在逻辑之下,不去触碰。
好像,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睡前,郭迎春打开她家的沙发床,铺好被褥。杨育将睡在她的床旁边,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
她跟她道了晚安,关掉灯。
在彻底安全的空间,在没有人能看见表情的时刻,杨育一下子崩塌,所有的悲伤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