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今宜对婚纱没什么要求。
不止婚纱,房、车、钱,甚至连是否举行婚礼她都没意见。
店长拿来江雾事先选中的几套礼服,她看了一眼就定下了。
洪丽姝实在不明白她怎么能逛婚纱店如逛菜市场,连试都没试,随随便便就定了,万一颜色、尺寸都不合适怎么办?
苏今宜说没事,江雾都会安排好的。
他知道她的尺码,也了解她不爱张扬,何况他选的婚纱都是纯净简洁的样式。
她相信他的眼光。
洪丽姝不信:“他有这么神?”
苏今宜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有。”
只要下雨就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的车;雷打不动每天晚上十点的晚安call;偶尔她在公司加班没顾上晚餐,下一秒他就会打电话来提醒她要吃东西。
因为胃不好,苏今宜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江雾住进来后的某天,她从房间出来取牛奶,发现他还在阳台上开跨国视频会。隔着玻璃门,他说西语的声音在夜里仿佛在念某个古老的咒语,神秘又充满魔力。苏今宜不想打扰他,轻手轻脚到厨房,却发现餐桌上已经热好的牛奶此刻温度正好。
说来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好像比想象中更加了解她。
洪丽姝见苏今宜抿唇轻笑,垂眸时还真有两分少女怀春的意思。
“算他会做人。”她有点酸溜溜,“那你们有爱情吗?”
“爱情?”苏今宜微怔,随即笑开。
她今年二十八岁,又不是十八。
爱情之于像她这样的成年人来说,已经不再是生活里的必需品了。
江雾这个人看起来心如止水,淡漠疏离,实则骨子里都透着温柔。能偶尔在和他生活的细节里体会到被呵护的感受,这就已经很好了。
洪丽姝怀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吧,这种程度你就满意了?!”
她表情太夸张了,苏今宜觉得好笑,“我很知足呀。”
她本来就是这么个性子,凡事讲究顺其自然,有就好,没有也没事。
当然,这是建立在江雾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个完美伴侣的条件下。
洪丽姝却变了脸,严肃道:“接送上下班算什么?晚饭我也能陪你吃啊。以前你加班晚的时候我还给你公司楼下的保安打电话让他上去给你开灯呢,你也感动得一塌糊涂啊,难道为了这你就要嫁给我还是那个保安?我知道咱们都不是当年的纯情女高了,重物质也很正常,既然他有钱那你谈谈恋爱好了嘛,也不至于要跟他结婚吧?苏今宜,婚姻不是儿戏,你不能这么随便。”
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话,苏今宜愣了半秒,脸上笑容淡了下去,“丽姝,我不是随便。”
“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洪丽姝打断她,“但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太薄弱了不是吗?你确定它能撑得起一段婚姻吗?”
苏今宜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随意、那么没有追求,相反,她相当慎重。
洪丽姝毫不怀疑江雾身上一定还有其他更大的、她还未看见的优点,但这不代表他就值得苏今宜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更何况她看得出来,她根本还没忘记钟易。
“我。。。。。。”苏今宜神情有瞬间的闪烁,洪丽姝知道机会来了。
“没有爱情的婚姻有什么意思?”她牢牢握住她的双手,试图唤醒她的理智:“一一,你再好好想想。趁现在还不晚,后悔还来得及。我跟你说,我。。。。。。”
砰——
话未说完,试衣间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苏今宜心尖倏地一紧,条件反射看向门边——磨砂白玻隔断雾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谁在那?”
“我去看看!”
洪丽姝正要出去查看,门被从外推开。
一路小跑进来的店长有些气喘,她抱歉地探进身来:“真不好意思,我们工作人员正在更换走廊上的花瓶,惊扰到二位了。”
换花瓶?
苏今宜眉心微蹙。
大约因为做的事有些亏心,洪丽姝火发的也邪:“这时候换什么花瓶啊?吓死人了。”
说完又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