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郭老师只是轻轻拍一下,很快就把手收回去了。
她立刻又觉得自己多心了——这大概就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照吧?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更何况郭老师将近四十岁,有老婆有女儿,又是班主任。
可后来,郭老师开始频繁地叫她单独去办公室。有时候是说补习,有时候是说交材料,有时候是说班里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会坐得很近,近到庾倩倩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茶叶的苦味。
有一回,他的肩膀直接挨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她肩膀侧绕过去教她一道题,呼吸就在她耳侧——那个姿势简直像把她搂进怀里。
她那时候年龄还小,不像现在。换作现在,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当时,她左手压在课本上,右手握着笔,整个人血液都像是冻住了。手脚冰凉,心脏却跳得又快又重,像要撞破胸腔。
她想站起来,想走开,想推开那只手,可身体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
后来她在网上看到一个词,叫“冻结反应”。
说是女性在被骚扰的时候,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恐惧也不是逃跑,而是一种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的状态。
原来远古时代就流传在女性身体里的求生机制。
郭老师的脸离她很近,呼吸几乎贴在她的皮肤上,虽然没有碰到,但那种存在感太强烈了,像一团闷热的空气堵在她身侧,让她喘不上气。
简直像下一刻他就要亲她。
就在那个当口,她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郭老师,我来给您送作业。”
是程嘉良的声音。
郭老师腾一下挪开,与她保持快半米的距离,这才起身去开门。
程嘉良就站在门口,捧着一摞作业本,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他看到庾倩倩的那一刻,目光停了一瞬。
庾倩倩在那一刻恢复了呼吸和理智。
血液重新流动起来,连忙抓起桌上的书包和课本,急匆匆地站起来。
“老师,我先走了。”
没有看程嘉良,没有看郭老师,抱着东西从他身侧快步走过……看似平静,实则几乎是逃出去的。
庾倩倩从那之后,很快就避开了郭老师所有的单独“补习”请求,再也没去过他的宿舍,学校里绕着走。
但郭老师偶尔还会以教学之名把她交过去,程嘉良总会恰好也在——有时候是去交作业,有时候是正好进去问问题。
再后来庾倩倩还把郭老师给的钱全还回去了。
郭老师大概也明白了——这个女孩不是那种容易被小恩小惠驯服的人。
他又试探过几次,庾倩倩都躲开了,他便收了手,没再有什么太大的举动。
可庾倩倩没有就这样算了。
她那时候年纪小,对这种事没有经验,等过一两个月反应过来再上网搜搜就意识到自己是被骚扰了。
于是她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寄给了教育局。
再后来教育局给学校打了电话,学校派人来调查。
因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没有录音,没有录像,没有第三人在场——最后只是把郭老师调离了教学岗位,削了他的职称,把他安排到政务处里,做一个不怎么接触学生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