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又问:“那漆器呢?”
“花纹对,神气不对。”
刘禪道,“漆色浮,边口包铜也粗。像是学了形,没学到旧器的收束。”
“青瓷小盏为什么真?”
“因为它不爭。”
刘禪道,“像寻常器物。真器常如此,不必处处显古。越想让人一眼认出是古物,越容易露怯。”
他说得平静。
周晴却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沈琳更是忍不住低声嘀咕:“你这哪里是略懂……”
菜这时也上来了。
清蒸鱸鱼、黑椒牛肉粒、虾仁豆腐、砂锅菌汤,还有一份看著就很贵的蟹粉狮子头。
沈琳招呼两人先吃。
“先不管对不对,反正你说完我心里舒服多了。至少现在看东西,不至於一抹黑。”
周晴拿起筷子,边吃边道:“你爸信不信还两说呢。”
“他啊。”
沈琳哼了一声,“公司那几个鑑定师一开口,他就容易觉得人家专业。我现在都不敢全信了。”
刘禪安静吃饭。
他如今已经学会,后世饭桌上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少说多吃。
不是因为他贪嘴。
而是后世好吃的东西確实太多了。
一块狮子头入口,汁水和肉香散开时,刘禪脑中几乎是本能地闪过一个念头——若让成都宫的膳官学了去,阿父大概会连著多吃两口。
可惜学不了。
先不说后世调料用法复杂,光是这份细腻火候,便不是一朝一夕能偷回去的。
吃到一半,沈琳还是没忍住,把照片和刘禪的判断发给了她父亲。
连著发了好几条。
最后还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未必信,但你多留个心眼总没坏处。”
对面没回。
沈琳看了两眼,耸耸肩:“估计还忙著。”
周晴道:“正常,哪有这么快就信的。”
刘禪也没在意。
他很清楚,后世虽与大汉不同,可人心未变。年长者信自己多年养成的判断,远胜於信一个来歷不明的十三岁少年,这本就是常理。
能理解。
但不影响他说真话。
一顿饭吃得倒是尽兴。
临走前,沈琳还半真半假地冲刘禪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