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配角站在宫道边,锦衣穿得倒是人模人样,脸色却难看得厉害。
他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脸上粉底打得很白,眉毛修得比女演员还细。
刘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后世戏班子,与大汉朝堂其实也有相通之处。
有本事的人未必最会说话。
最会说话的人,也未必真有本事。
眼前这个,显然两边都没占全。
没本事,又不会说话。
周晴原本只是站在旁边,见他又在那儿摔袖子,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刚才確实没演好啊。邹导让你调整,是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
那配角一下就炸了。
“我耽误大家时间?你一个场务懂什么表演?”
周晴皱眉:“我是不懂表演,但我知道你这段拍了八遍。”
“八遍怎么了?演员找状態不需要时间吗?他一个群演上来试一下,你们就说好,那我算什么?”
他说著,指向刘禪。
刘禪站在一旁,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指。
在成都宫中,哪怕是直諫,也不会这样指著汉中王世子的鼻子。他只能再次感慨一声,后世人胆子是真肥。
周晴脸色也沉了点:“你別冲小孩发脾气。是邹导让他试的,又不是他自己抢你戏。”
“我冲他发脾气了吗?”
那配角冷笑,“我就是觉得有些人別太把自己当回事。靠卖乖討导演喜欢,能走多远?”
刘禪听到这里,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
卖乖?
他在大汉学礼、读书、听政,每日规矩压身。到了后世,因说话稍有古意,便被人当成卖乖。
这世间误会之事,果然不分古今。
邹导把手里的剧本一合。
“行了。”
他声音不大,但片场立刻安静下来。
那配角还想说什么,邹导已经看向副导演:“把他经纪人电话给我。”
配角脸色微变:“邹导,你什么意思?”
邹导没理他,拿过手机拨號。
“喂,李总吗?我是邹明。”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邹导语气还算客气。
“你们公司这个新人,我用不了。演技差点可以教,態度差就没法教了。今天就这样吧,合同解掉,后面的戏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