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复来归
被人押着进了冷府东边的一处厢房时,天已经黑透了。这偏远的边陲小城不知何时竟下起了春雪。
冷府并不大,可走的每一步都叫我感到无比沉重。屋内暖融融的,我却在房门合上时,打了个寒颤。
「吱…」窦还恩遣退了所有人,亲自过去关门。
他动作极慢,仿佛是在故意折磨我。门发出的吱呀声刮着我此刻敏感脆弱的神经。
风卷着两片雪花在最后一刻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在地上很快就化开了,只留下一小滩水渍,而后很快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脱。」窦还恩转身看着我,嘴里吐出一个我许久未曾听到过的字。
我垂着脑袋,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一件外衣竟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窦还恩也不急,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我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残忍的目光。
哆哆嗦嗦地脱着衣服,我也不转身,直到身上只剩下小衣,窦还恩终于又开口:
「怎么?才多久,就把以前的规矩忘了?」
不,我没忘,我也不可能忘。这一切的屈辱在我手刃窦还恩之前,都会深深地刻在脑子里,一刻也不能忘。
我只是…没办法再麻木地任由他羞辱我了。
虽只短短数月,可我被景和好好地爱护过,被瀚北的将士们发自内心地尊重过,我再不是曾经那个没有名字的、卑微的、毫无尊严的十三公主了。
后背蓦地一凉,「转过来。」
我呆呆地转过身去,才发现刚刚的凉意源自一把匕首。
这匕首我认得!八年前,那个同样的雪夜,就是这把匕首划开了我的衣服,划烂了我最后的自尊。
听着布料在与利刃的对抗中败下阵来的哀嚎,我短暂地闭上眼,心里想着:等到杏花漫山遍野地开尽了,就是我十九岁的生辰了…
身上最后一片布料掉在地上,有风扑到我的脚背。窦还恩拔下我发间的石榴簪,随手就投进了火盆里。
我听着不远处火盆里叮当的声响,强忍着没有扭头去看。
厢房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刑具,光是鞭子,就不止一种——这里,与窦还恩在郢都的住处十分相似,大抵是临时改的。
鞭梢撕裂空气,干脆利落的两鞭抡到我的背上,立刻就见了血。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后背流到了腰间。
强撑着没有跪倒在地,可窦还恩似乎很不满意我的现状,不等我喘息,又是狠狠的两鞭落到了大腿上。我没站稳,只能狼狈跪下。
紧紧环住自己,我已经痛到脑袋发蒙,抬头愣愣看着窦还恩嫌恶又快意的表情——
是了,他眼里从来没有情欲,哪怕我已经无数次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他眼里永远也只有汹涌的恨意和施虐的快意。
他想做的,从来就只是单纯的羞辱与折磨。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
「瀚北的秘密,告诉我。」
什么…瀚北的秘密?从来没有听说过…我面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窦还恩眯了眯眼睛,蹲下来用鞭柄挑起我的下巴,与我的视线平齐:「萧蒙那亲信如此宠信你,想来和他在一起的数月,你没少为他出谋划策吧?瀚北的秘密,他怎么可能没有告诉过你!」
「公…公公…我…十三真的不知道什么秘密啊…」
「咱家的耐心向来不太多。」窦还恩又开始阴阳怪气,嗓音也尖细起来。
无视我的解释与求饶,鞭子雨点一样抽到我身上,任我如何翻滚躲避,那鞭子就像是活物一样,每一下都落在完好的皮肤上。
最后我实在疼得没力气再躲,窦还恩猛地抽出一枚烙铁,快速逼近我胸前的伤口,却在快要碰到我时急急地停了下来。饶是如此,铁上的热浪也烫得我伤口生疼,可它离我又那么近,我害怕得不敢动弹。
「嗤!」僵持中,窦还恩突然笑了一声,扔了烙铁站起来,「咱们时间还多着,总会有你愿意开口的时候。」
我费力地抬头看了眼胸口,那里鞭痕附近的皮肤已经被熏得通红,现在还在火辣辣地痛。也不知是鞭伤更痛,还是烫伤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