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皇太极的御帐,还有最后三百步!
三百步,中间隔著上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巴牙喇白甲兵。
这是一条用命都填不满的死路。
“楚大人!”
祖大寿咬碎了牙齿,满嘴都是铁锈味的鲜血。
他猛的拔出腰间备用的短刀,一刀捅穿一个扑上来的建奴步兵。
“老子今天就算碎在这,也得把这玩意钉进去!”
他一把扯过一桿插在尸体上的长枪,左手死死攥著画卷,迈开粗壮的双腿,迎著密集的刀枪剑戟,徒步狂奔!
“拦住他!剁碎他!”巴牙喇纛章京指著祖大寿疯狂咆哮。
几十个白甲兵举著重斧和长矛围拢过来。
祖大寿根本不躲。
噗嗤!
一桿长矛擦著他的肋骨刺入,带起一大块血肉。
他反手一刀劈断枪桿,连带著削掉了那名长矛手半个脑袋。
又一柄重斧狠狠劈在他的后背上。
厚重的背甲瞬间碎裂,深可见骨的伤口往外狂喷鲜血。
祖大寿脚下一个踉蹌,险些跪倒在地。
但他硬生生撑住了。
粗壮的双腿在冻土上踩出一个个血脚印。
二百步!
一百步!
身边的亲兵已经死绝了。
整个防线上,只剩下祖大寿一个活著的明军。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满身是血,惨不忍睹。
前方是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
高地后方,就是那座灯火通明、几十个萨满正在跳大神的巨大御帐。
“到了……”
祖大寿喉咙里挤出沉重且剧烈的喘息。
他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潮水般涌上来的巴牙喇白甲兵。
满是横肉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狰狞狂妄的惨笑。
他將那捲山河社稷图猛的展开,平铺在冻的梆硬的高地积雪上。
右手高高举起那杆沾满碎肉的长枪。
枪尖对准画卷的正中心。
“楚大人!阵眼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