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建奴哨兵正举著火把,搓著手取暖。风向突然改变,火光瞬间照亮了祖大寿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以及他身后披著黑色铁甲的骑兵方阵。
双方在风雪中撞了个正著。
短暂的死寂。
“敌……”
建奴哨兵的惨叫声还没完全衝出喉咙,祖大寿已经一把吐掉嘴里的木棍,反手摘下马鞍上的强弓,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崩!
弓弦震颤的爆音炸响。
粗壮的破甲重箭撕裂风雪,噗嗤一声钉穿了那名哨兵的咽喉。哨兵仰面栽倒,手里的火把掉在雪地里,滋滋熄灭。
晚了一步。
旁边几名哨兵拼死吹响了掛在脖子上的牛角號。
呜——!
悽厉急促的號角声瞬间撕裂了夜空的偽装,传遍了整个后金大营的外围防线。
行踪彻底暴露。
祖大寿把强弓往马背上一掛,反手抽出那把斩马大刀。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退路。
祖大寿一把抹掉脸上的冰碴与血水,双目圆睁,眼底满是血丝。
“弟兄们!藏不住了!”
他扯开破锣嗓音,狂暴的嘶吼生生撕裂了漫天席捲的暴雪。
“楚大人拿命给咱们做的局,绝不能砸在咱们手里!不求杀敌,只求送件!把建奴的阵型给老子撞个稀巴烂!冲!”
话音未落,他粗壮的双腿死死amp;lt;iclass=“iconicon-unie0eb“amp;gt;amp;lt;iamp;gt;amp;lt;iclass=“iconicon-unie0ea“amp;gt;amp;lt;iamp;gt;马腹。胯下那匹黑色战马吃痛,扬起前蹄爆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沉重的铁蹄狠狠踏碎冻土,捲起漫天残雪,迎著建奴哨塔的方向悍然撞入无边的黑夜。
“杀——!”
三千关寧铁骑齐刷刷扬起兵刃,震天动地的怒吼直衝云霄。压抑了一路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三千匹战马同时加速,沉闷的马蹄声连成一片,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阵势,直扑敌营。
“放箭!射死这帮南朝蛮子!”
一名镶蓝旗甲喇额真踩在高耸的木製哨塔上,手里的马刀在风雪中疯狂劈砍,声嘶力竭的咆哮。
崩崩崩!
无数弓弦震颤的爆音连成一片。密集的破甲重箭从盾阵后方腾空而起,生生切开肆虐的狂风,形成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劈头盖脸的砸向衝锋的关寧铁骑。
噗嗤!噗嗤!
利箭粗暴撕裂铁甲与皮肉的闷响不绝於耳。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名关寧骑兵瞬间被扎成血人,滚烫的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他们惨叫著栽落马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后方狂涌而至的铁蹄瞬间碾成一滩滩碎肉与血泥。
风雪夹杂著箭雨疯狂肆虐。祖大寿左臂死死举起包铁圆盾顶在身前,右手將那把斩马大刀舞出漫天残影,將射向面门的流矢尽数劈飞。火星在刀刃上四下迸射。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建奴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庞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给老子撞进去!”
祖大寿双目眥裂,喉咙里爆出狂吼,连人带马带著巨大的衝击力,直直砸向那片长矛林立的钢铁盾墙。
关寧铁骑根本没有减速,更没有下马步战的打算。
轰隆!
最前排的战马裹挟著极其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击在包铁木盾上。
骨骼碎裂声与金属扭曲声同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