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寿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漫山遍野、举著火把狂奔的八旗主力。
十万人。
铺天盖地的十万人。
如果刚才没有楚泽那道死命令,关寧铁骑此刻必定已经被这股黑色洪流彻底淹没,踩成一滩肉泥。
但现在,这股洪流被楚泽用一座空营硬生生引开了!
祖大寿收回视线,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夜幕。
那里,是皇太极空虚的大本营。
“楚大人……”祖大寿在心里疯狂咆哮,眼底的嗜血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你拿命做局,我祖大寿绝不拉胯!这幅画,老子今天就算把命填进去,也一定给你钉死在皇太极的御帐上!”
祖大寿猛地扬起右臂,在半空中狠狠向前一挥。
没有吶喊。
三千关寧铁骑同时双腿一夹马腹。
战马在雪地里无声地加速。
这是一场极其疯狂的逆向衝锋。
十万建奴去打一座空营。
三千大明铁骑,去抄建奴的大底!
距离后金大营,还有五里。
四里。
三里。
风雪越来越大。
后金大营外围的几座哨塔上,几个冻得直哆嗦的建奴哨兵正抱著长矛,不停地跺脚取暖。
他们根本没有朝外看。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明军已经被十万大军嚇破了胆,怎么可能敢主动出击?
突然,一个哨兵觉得地面有些不对劲。
他停下跺脚的动作,疑惑地低下头。
木製哨塔在极其轻微地震颤。
不是风吹的。
那是大股骑兵极速靠近时,地面传来的共振。
哨兵猛地抬起头,揉了揉被风雪迷住的眼睛,死死盯向前方漆黑的旷野。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终於撕裂了风雪的掩护,犹如滚滚闷雷,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下一秒,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关寧铁骑,犹如从地狱里衝出的黑色狂飆,悍然撞破了风雪的帷幕!
“敌袭——!”
哨兵悽厉的惨叫声刚刚衝出喉咙,一支极其粗壮的破甲重箭便撕裂空气,噗嗤一声贯穿了他的咽喉。
哨兵的尸体从高塔上重重栽落,砸在雪地里,溅起一蓬碎冰。
“杀——!!!”
祖大寿吐掉嘴里的木棍,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门板宽的斩马大刀,粗獷的咆哮声直接掀翻了夜空的死寂。
“关寧铁骑!隨老子冲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