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他的头发……
深蓝色,尾巴灰白的头发,让你有了一些奇妙的联想。
要和神明对弈,只能借助神明的力量……
在各种传说里,阿哈都有很多具化身。那是不是意味着,谁都可以成为“阿哈”?
“Bingo!”带着面具的人说话了,用你熟悉的声音,“「欢愉」属于所有人。所以,人人都可以是「阿哈」。不过,在所有走上「欢愉」命途的智慧生命里,你的男朋友的确是最特别的那个。”
“他干了什么?”你隐隐有些猜测。
“在你离去的时光里,他一直记着你的话,从未停下旅行的脚步。他走到了世界尽头,向着「虚无」前进,誓要将自己沐浴在祂背后投出来的存在光晕之下。他看见了了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虚数之树,沿着他在的那条枝干上攀爬,只为了得到一个答案:如果所有美好的东西注定逝去,就像欢乐和泪水必将走向沉寂,那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终于登上了最高的枝干。在这里,他可以俯瞰整个寰宇。在最空虚和寂静的地方,他看见了:万物被抛向自己的命运,从未有人问过他们是否愿意。人们只是被抛入世间,在旅途中得到意义又否定它;然而那必定有所意义:不然我们缘何产生怀疑?
“有些问题在试问开始前便已经有了答案:人们被亘古虚无吸引,正是因为知道祂背后一定存在着什么。
“他有感而发,哈哈大笑。这一路走来,如此多的欢乐、苦难与不舍,究竟是为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而属于桑博的答案,是「欢愉」。那并非如流星般易逝的东西,而是每时每刻都会发生的,寻找答案、否定它、再度动身去寻找的过程。”
祂这么说着,面具的孔洞后面是一片虚无,又像是一片神秘的星空……
“桑博。”你顿了顿,“成为了「欢愉」?”
“是的,曾经有那么一刻,他,就是「欢愉」概念本身。然而,在成神的那一刻,他便抛弃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欢愉」被定义,那人们将如何寻找属于自己的欢愉?”祂悲伤的摸了摸自己的面具,“所以我才是‘无面人’啊,世界上最窝囊的星神,甚至都没有一个确定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吗。”知道这件事你好像……也没有很意外。你一直都知道桑博是个天才,一定能在这片寰宇中搅动属于自己的风云。你在想的是,他一个人行走在孤寂的世界尽头,执拗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那段时光想必十分难捱。
真是辛苦了。
“所以,阿哈,抛弃了星神身份的他,用了什么方法将我复活?你引导我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你说,“是很难开口吗?没关系的,他干出什么事儿我都不意外。”
小时候就是,看上去乖的要命,就像个小土豆子,实际上圆滚滚的表皮下也会冒出恶劣的芽儿来,被你揪到之后又瞪着无辜的绿眼睛看你。
长大之后整的活儿就更大了,整个寰宇都是他的游戏。犯的事大了,又被你逮到的话,大概还是会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你,从小到大一点没变。
阿哈咯咯笑了笑,他显然又读到了你的心声,愉悦地说:“亲爱的,就是因为你对他太纵容,才让他这么肆意妄为!但这次可不好善了——他创造出了‘不存在的世界’,开辟出了一个新的可能性。这听起来是好事,对不对?但那新的可能性若要落地,就得否决那旧的可能性。”
你想到二相乐园的种种异常:这里有另一个“你”,这个“你”在海原市长大,认识桑博和花火,读了高中,成了谒者……
如果说,这就是那个所谓“新的可能性”,那也就意味着,桑博真的创造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而新的世界如果要成为现实,旧的世界就要湮灭。
旧的一切,原本的花火、桑博,还有记忆里熟悉的所有人,都会被新的可能性覆盖。
也就是说,你会拥有新的人生,而桑博会死在故事未开始之前;因为,在这个他设想出来的新世界里,他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不信。”你直接说,“如果一个新的可能性的诞生,代价是灭杀一个旧的可能性,那我认识的桑博·科斯基绝无可能做出这种选择。”
“是的,他不可能。”阿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所以,从头到尾,「选择」和「代价」都和这个世界的人无关——他需要杀死的,只有另外一个自己;而想要换来的,也只有‘你’。”
随着祂的话,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你看见一面熟悉的穿衣镜,那面镜子里,苍白的桑博双目紧闭,被倒吊于十字架之上,浑身被锁链禁锢,如同被献祭的祭品。
而另一个桑博,站在镜子面前,表情平静,手中拿着匕首,正对镜刺去——
他们的背后是正在涌动着的黑色漩涡。它就像一个背景,安静地卧在地平线之上。
你舔了舔牙。
“两个桑博都瞒着你,亲爱的,我可跟他们不一样。阿哈对你永远坦诚!”
祂还在说,甚至凑到你面前,声音变小,好像害怕被谁听见了似的:“如果嫌他们烦了,也可以来找我啊?我也能让你快乐——”
你一把把祂的脸推远:“我还是不信。”
“嘤?”
“他是个天才。”你吐字清晰,“如果他真的要创造某种可能性……也绝不会像现在我所看见的这样狭隘。而且,如果他要用这种方式复活我,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明明在他登神的那一刻就可以实现了。”
这一切都很奇怪。有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