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擦屏幕,打字回了一句:
“在做了”
回到家,已经临近九点了。
臥室的电脑桌前摆著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妹妹去年过年拍的,她穿著一件红色的棉袄,冲镜头比了个耶。
陈默坐下来,打开了编曲软体,开始埋头写歌。
半个小时后,他手指放在midi键盘上,却迟迟没落不下去。
工程文件停在了第二段主歌的位置。钢琴轨写了一半,走向是昨晚就定好的fcg卡农万金油式的和弦进行。
按理说,这种套路他闭著眼睛都能往下写。右手加点旋律性的填充,左手走八度,四小节一组。
复製粘贴,再微调一下,完事。
但他今天就是写不下去。
他把左手放在键盘上,弹了一个am和弦,这种和弦他熟的不能再熟,闭著眼睛都不会弹错,可手伸到一半,脑子里却总闪过妹妹的脸。
她站不起来了。
他把耳机摘下来,掛在脖子上。
不想写。
也写不下去了。
可工程文件还开著,光標在后面闪烁,等著他往下写。
是啊。
写不下去也得写。
妹妹还在等著他挣钱治病呢。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父亲珍藏的烟,点上。
然后重新戴上了耳机。
两个小时后,桌上的菸灰缸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菸头,陈默把成品放在音轨上听了一遍。
技术上没问题,平衡稳定,混响也很乾净。
但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到底哪里不对?
陈默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很乱。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做的那些单子。
客户要什么给什么,从不多想,差不多就好,过不过得了关是客户的事,他只要拿钱就行。
那些歌,他自己后来听过吗?
没有。
从来都是做完就扔。
扔完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