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那两万多工资,一到帐就会被法院划走一大半这个我清楚,但你妈的工资可不会被划走,她一个月六千多,还打零工,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有小一万了。还有你小子,现在每个月也挣著钱吧?”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咧开嘴笑了: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况。老子干这行十几年,什么门道不清楚?我就不信你们这些钱全用来还债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我不多要,就五万。拿来,我走人。不拿……”
他扫了一眼屋子,目光在陈小婷身上停了两秒。
“那我就住这儿了。”
说著,他就往沙发上一坐,沙发弹簧顿时发出吱呀一声惨叫,“你们什么时候拿钱,我什么时候搬走。”
他又扭头朝身旁的两个跟班喊道:“去去去,去臥室里找点被子床单,过来打地铺!”
那两个跟班掐了烟,真就抬脚往屋里走。
徐婉琴顿时急了:“你们怎么能这样?钱我们真的在还……”
“怎么不能?”纹身男翘起二郎腿,脸上的横肉堆成一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没钱还,我们就住著等,这不过分吧?”
“可我们真的没有啊!家里是存了点钱,但一个月前给我家姑娘看病都花了!”
纹身男眼睛一眯:“看病?什么病?”
“癔症。”徐婉琴说,“她那时候整天发抖,说胡话,去医院查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们托人找了个神婆,花了十万块才治好……”
“神婆?”纹身男笑了,“你当我三岁小孩?癔症?神婆?编故事也得编得像样点!”
“是真的!我真的没骗你……”
“你说花了就花了?”
纹身男收起笑容,脸沉下来,“那我往这儿住下,等你什么时候真花了,我就什么时候搬走。”
他冲那个跟班摆了摆手:“还愣著干嘛?打地铺!”
陈默咬牙看著那张沙发,看著那两个在屋子里到处翻找的人。
这个催收最厉害的点,就是真的判断出了他们家有多少资金。
然后要了一个绝对给得起的价。
可家里攒的那十万块,一个月前真的用来给妹妹治病了。
现在看他篤定的样子,恐怕真能在这里住下。
母亲白天上一天班,晚上还去超市打零工,每天回到家都累得直不起腰。
这些人住进来,她能休息吗?
还有妹妹,她才11岁,明天还要上学。这些人住在这里,她能睡著吗?
他不能赌。
也赌不起。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到纹身男面前:“別睡了。帐號给我,钱我现在就去给你借。五万。”
纹身男眼睛一亮:“现在就要。”
“等著。”
陈默確认了借条和他的身份,又问他拿了帐號,就出门去了附近的银行,把夏建川那张银行卡里的钱转进了自己卡里。
打好转帐备註后,陈默心情有些复杂地看著屏幕上那串数字。
这一转,十万块就花出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