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铜镜。
枫叶落在水面上,一片一片的,金灿灿像一幅画。
鱼漂竖在水中央,一动不动。
云潜龙的目光落在鱼漂上,仿佛已经入定。
忽然——
水面动了一下。
很轻,很微。
鱼漂微微颤了颤,然后慢慢地沉下去,沉得很慢很稳。
云潜龙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鱼漂继续下沉。
沉到一半,停住了。
停了约莫三息,又往下沉了一寸,然后又停住了。
云潜龙微微一笑。
这条鱼很聪明。
毕竟是他云潜龙养出来的鱼,岂能不聪明?
它在试探,在確认这根线是不是真的要它的命。
但它终究是一条鱼——
它饿了,它看到了饵,它再聪明也会忍不住。
忍不住,就要死!
鱼漂猛地沉了下去。
云潜龙的手腕一紧,正要提竿——
“爹!”
一声娇喝从身后传来,又脆又亮。
紧接著,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石板路“噔噔”作响。
云潜龙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这个世上,敢在他钓鱼的时候这样大喊大叫的人只有一个。
何况,这人都已叫他爹了。
脚步声到了他身后,一只白生生的手伸过来,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钓竿。
然后,一张脸凑到了他面前——
眉毛拧著,嘴撅著,眼睛又幽怨又娇蛮,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告状。
“爹!你怎么能让那个人来?您怎么能让那个人进来?”
云月如的声音又急又脆,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我说了,就是他欺负我!他把我拽下马来,还占我便宜!”
云潜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女儿一眼。
他的右手抬起来,朝著池塘的方向,虚空一弹。
“嗤——”
一道无形的气流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得像一道看不见的剑。
气流掠过水麵,“啪”的一声,激起一朵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