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破风声,几乎贴著他的鬢角掠过。细如牛毛的两点寒芒,直接斜斜钉入了上头砖缝深处。
陆长安抬眼看去,只见砖缝边沿立刻泛起一圈发黑的潮印,刺鼻得令人牙根发酸。
是毒。
而且不是见血封喉那种痛快毒,是封嗓、废气、拖手脚的阴毒。
这帮人不止想谋太子,她们连自己踩过的每一条退路都修成了咬人的牙。
陆长安越过那道废掉的“死门”,继续前行。
又行了二十来步,暗道忽然宽了半尺。右手边墙面上,嵌著一个巴掌大的小格。原本像是拿来塞灯油或藏钥物的,可此刻小格半开,里头乱七八糟塞著几样仓促弃下的东西。
一只摔裂沿口的白瓷小盒。
两根断掉的银簪脚。
半截沾了炭灰的系带。
以及一件被匆忙扯下、內衬都撕破了的灰青色斗篷外片。
陆长安將那件斗篷外片拿在手里,指腹轻轻一碾,眉心顿时一锁。
这料子太好。
不是普通宫人穿得起的粗布,也不是低阶女官在外廊挡风常用的披子。这件斗篷內里夹著极轻的软棉,外层却做得极不显眼,是那种最適合在深宫里藏贵气的东西。左肩偏下的位置,还有一道极浅极平整的裂口,裂口边沿卷著一点乾涸血痕。
是蒋瓛那一刀留下的。
她来过这里。
而且就在不久前,在这儿换下了这层皮。
陆长安將斗篷丟回格中,眼神越发冷冽。
再往前,暗道的尽头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出现了一块微微发白的木板底。
木板不厚,贴著顶。缝隙里正丝丝漏著暖光,也漏著上头模糊的人声。
不是风,不是纸,不是老鼠跑动。
是活人的低语。
而且不止一个。
陆长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顺著地势伏低身体,將耳朵一寸一寸贴近那块木板。
木板上头,先是脚步。
很轻,但不止一个。像有几个人在不大的地方来回走动,鞋底踩在厚毡上,声音被压得极低。再之后,是铜壶轻碰木几的脆响,白瓷盏轻移的细声,以及女子刻意压低的应答。
“……殿下方才又醒过一回。”
“常公公呢?”
“出去还没回。外头传来的话,说是蒋大人亲自带人追出去了。东宫先封了门,各处都不许乱。”
“水呢?”
“热著。”
“药呢?”
“没敢再送。太医院的人还跪在外头,等传话。”
陆长安眼底一凛。
东宫。
而且听动静,这里还不是东宫偏角,更像是极近內殿的一处耳房。
他小心將短匕探进木板底缝,往上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