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梅是被一阵钝痛弄醒的。
不是某个特定部位的疼痛,而是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无处不在的酸胀感。
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之后又倒回来碾了一遍。
她的腰部像是断了一样,稍微动一下就传来一阵刺痛。
她的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
她的胸口沉甸甸的,乳房肿胀得不像是自己的。
她没有立刻睁眼。
她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身下是床单。
湿的。
不是汗湿的那种潮,而是被液体浸透后半干不干的那种黏腻。
她的后背贴在床单上,能感觉到那些干涸的液体在皮肤和棉布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硬壳。
她的双腿是分开的。大腿之间有一种异样的空虚感,像是那个位置被撑开了太久,肌肉忘记了合拢的方式。
她的左边有一个温热的身体。呼吸平稳,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的右边也有一个身体。这个身体更瘦小一些,呼吸更浅,缩在床的边缘。
三个人睡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
她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
白色的。
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那道裂缝是三年前出现的,她一直说要找人来修,但一直没修。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左边。
林宇。
他侧躺着,面朝她。
睡着了。
二十岁的脸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年轻。
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黑色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露出了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被子只盖到腰部,她能看到他小腹上那条从肚脐延伸到耻骨的体毛线。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一寸。
然后她猛地移开了。
她转向右边。
林建国。
他蜷缩在床的最边缘,几乎要掉下去。
他穿着昨晚那件白色背心和灰色内裤,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