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许歇的脸照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亮亮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周屿白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许歇愣了一下。
周屿白的手很凉,但抓得很紧。
“许歇。”
“嗯?”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许歇看着他。
周屿白说。
“我最怕你也会走。”
他看着许歇的眼睛。
“我妈那样,我爸那样,所有人都冲着‘周屿白’来,没人真的在乎我是谁。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顿了一下。
“然后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你拿着砖,站在巷子口。你问我没事吧。你给我煮粥。你陪我在江边坐一夜。你说我不是东西,我是周屿白。你说以后有事找你。”
他抓着许歇手腕的手紧了紧。
“我怕你哪天想明白了,觉得我恶心,就走了。”
许歇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走。”
周屿白愣住了。
许歇说。
“周屿白,我不走。”
他看着周屿白的眼睛。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没想过走。”
周屿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许歇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他顿了顿。
“你不赶我,我就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周屿白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周屿白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轻,嘴角往上翘,眼睛弯弯的。
笑着笑着,他的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