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室外注满阳光和流动的风。四面八方都洋溢着蝉的嘶鸣声。明亮的日子。挥汗如雨的季节,少年灿烂的分秒,青春闪耀着体育馆。
合宿训练已经开始。二楼看台左侧的角落,视野良好,一览无余。
排球在半空旋转,被一双青绿的眼睛锁定。高度、速度、落点,计算到完美无缺。微微屈膝、指节舒展。
球再次旋转,紧接着被一只伸展到极限的手臂叩打。优美的滞空感。小腿肌肉绷紧,腰腹在空中扭转,展现野兽般的爆发力。
砰!眼前掠过残影。球穿过拦网的狭窄缝隙,重重砸在对方场地边界线内侧。
“好——球——!”得分后,木兔学长落地后高举双臂。汗水从发梢甩出。啪唧啪唧。我坐在看台栏杆上为他和京治鼓掌。
“全体,鱼跃绕全场一周!”输掉的球队,队长带头领罚。场馆里回荡起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汗水闪闪发亮。
竞技体育的氛围胜过夏日,如热浪般令空气燃烧,我眼前的人影都被放大了,真是大饱眼福。这里遍地都是身手伶俐,眼神发光的运动少年。
一道目光向我扫来。木兔学长喝着电解质饮料,扬起下巴望过来。他身上还冒着热气,吞咽、甩汗,每个动作都带着野性又自然的性感。他和我对视数秒,然后才回应教练的呼喊。
京治站在稍远的位置,用毛巾擦着汗,目光也投向我。他不在意我四处张望,或是四处走动。当我跳下去,找他问现在的教室座位。他有些怔愣。“你想去坐坐?”他小声问,以免惊动周围的人。他们看不见我。
我点头。合宿训练为时一周,我有的是时间给他俩加油。何况,目前枭谷学园几乎是胜率百分百,木兔学长作为主攻手表现尤其突出。
“你离开的话,他等会儿大概要掉链子。”
看过京治的训练日志,我对木兔学长的消极模式有所了解,也亲眼见过了。我摇摇头,“掉链子是他的事,我不负责。”
但离开之前,我还是凑到木兔学长身边。他正盘腿坐在地板上,闭眼,抱着手,似乎在认真琢磨教练的建议。我走到他跟前轻轻弹他额头,又在他睁开眼,惊喜地叫出来之前捂住他的嘴。
“我要找个凉快的地方坐坐,顺便去超市买冰棍。你要吗?”
“唔,可是剧烈运动后不能吃冰的耶。”
“那我等你训练结束?”
“……我可以当作你在邀请我吗?”
“只是吃冰棍。”
“但这也像是在约会。”
我哑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便转头看向京治。他正在观望,收到我求救并无语的眼神,他平静地摇头,似乎让我放弃,不要试图纠正或说服木兔学长。可是,这个笨蛋把一起吃冰棍和约会划等号。这样显得我很没品位,这样的招待实在太寒酸了。
合宿期间,我不便把两个人带走,虽然很想请他们去高档餐厅吃顿好的。在教室,我坐上京治的座位,我一边翻看美食和旅行杂志,一边做笔记,计划合宿训练结束后,等两个人闲下来,就带他们好好放松一下。
午休前,我搭家长委员会的顺风车,采购更多西瓜和肉食,当然还有冰棍。无肉不欢的的木兔学长惬意享受的时候,我叼着冰棍去见他。冰棍还有多的,等晚上一起吃。
京治端着刚烤好的什锦蔬菜走来,问我要不要吃一点。
这时旁边的人大笑着拍木兔肩膀,对他说蛋白质很重要,但也要多吃蔬菜。他误会京治了,以为京治是在和木兔学长说话。我抿着冰棍,嘴里甜滋滋的,扑哧笑出来。
“你俩说话的时候注意一点啊,我可是透明的。”我现在不方便把两个人的身形隐去,免得引起骚动。
木兔学长和京治不约而同地耸肩,跟我一起笑。这盘烤蔬菜我和木兔学长分着吃了,我吃得更多。因为京治认为我独自在外的时候,相比肉类,摄入的维生素只少不多。
“但她也不怎么生火吃熟肉啊。”木兔补充,准备往我嘴里喂切好的牛排。
要是别人看见,会觉得木兔很古怪,在浪费粮食,把肉喂给空气,而且更怪的是,肉凭空不见了。我只得对他摆手。他也无奈,嘟哝想让独处的机会早点来。
“这话我不能当作没听见。”京治说。
木兔继续嘟哝,“那……今天晚上我们找机会聚一聚吧。京治,你吃冰棍吗?她买了很多。”
约好晚上再见。我下午找地方打盹,去更衣室,翻了翻京治的训练日志,找出他和木兔学长的衣服。闻到他们的气息会感到舒服,睡得更踏实。可能这样悠闲的日子太难得,我沉醉其中,竟一觉睡到黄昏。算时间,今天的训练告一段落,队员们该陆续洗澡换衣服了。
我刚把两个人的更衣柜整理好,就听到训练正式结束的哨声响起。脚步声很快响起,有人迫不及待要使用淋浴间了。虽然对方看不见我,但我也不想看见不熟悉的男性脱衣服,自觉往外面走。
没想到,木兔学长没有加训,他和人有说有笑地进了更衣室。我们面面相觑,身后,先到的成员已经在脱衣服,甚至开一些带有青春期特色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