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兔哥,他呀……”京治不追问,面朝料理台继续整理食材,像浇花一样给蔬菜浇水,将肉浸入热水除去杂质,“他在球场上活力四射,与观众的互动让人觉得他孩子气不减,实际也确实如此。不过,在你面前,他是装的。”
“装的?”我怔住了。
“顺带一提,我也会。”
“嗯?”
我还没反应过来,京治拆开牛肉干包装,塞一根到我嘴里,一边扳过我肩膀,推搡我离开厨房,“男人都是大野狼。”他在我头顶轻语,尾调意味深长地上扬。
厨房门被关上。我含着牛肉干,杵在门外。木兔学长换了运动装,手里甩着弹力带从二楼走下来,“怎么啦,被赤苇赶出来啦?”
“……”我转动脑袋,看他站在楼梯上,悠闲地靠着栏杆。黑色紧身背心,裸露大片皮肤和结实肌肉。男人真是漂亮大野狼。
吃午饭时,我刻意挪动椅子,稍稍远离木兔学长和京治。但两个人手长脚长,根本不把这点距离当回事。木兔学长觉得什么好吃,还站起来,一股脑往我碗里夹。另外,他们两个人都准备了餐酒,我却只能喝果汁。木兔学长的酒杯有一颗樱桃做装饰。我盯着,他却误会,说樱桃已经被酒泡过,不能给我吃。而且这是渍樱桃,也没有新鲜的爽口。
“你再嘴馋也没有办法啦。”他遗憾地说。
隔得有点远,腿也不够长,我估摸自己没法一脚踢中他小腿肚。悻悻作罢,再看京治,他也摇头,“你还没有成年呢。”
“……”突然好想说,我们三个人确认关系的时候,谁都没有成年啊。可是这样说差不多等于煽动情绪,我还不想惹火上身。
“唉,真拿你没办法。”京治放下碗筷,往厨房走。木兔学长囫囵咽下嘴里的食物,“喂、喂!赤苇,多给她掺点水!”
我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里明镜。好呀,这下我也有酒喝了!反正刀铸的身体对这点小酒完全无所谓。我兴致勃勃跟过去,从京治身后探出头。料理台上摆了三瓶酒,都是造型气派的洋酒。京治介绍说,这是加拿大威士忌、杏仁酒和水果甜酒,按比例混合可以调出助消化的鸡尾酒。
“京治,你不要掺水啊。”我拉扯他衣袖。
他摇头,“我不掺,但会多倒些甜酒。喏,端去吧。”
他做好一杯橙红色的酒,加入少许冰块递给我,“下不为例。晚上就不给你准备了。”他挽起袖子,从冰箱里取出四只苹果和一只柠檬,逐个清洗。
“晚上喝酒不是更好吗?睡得更好。”
“不行。我会觉得很有罪恶感。”他洗好苹果,开始去皮,“好了,你快出去吧,我要忙一会儿。”
“你要干嘛?”
他动作一顿,“怕你不习惯酒的味道,给你做点白苹果。”
“白苹果?”我盯着被削下的红色苹果皮。
“白苹果是甜品的名字,最后一步加入打发的奶油,成品便呈白色。”
“京治,你好像哆啦A梦。”
“……你的哆啦A梦想要一些私人空间。”
我笑了笑,识趣地不再打搅。回到餐桌上,我和木兔学长说了这件事。他一点不奇怪,“正常啦,赤苇对你有佛祖般的包容心,你就算想吃鲱鱼罐头,他也会给你准备的。”
“不要啦。这公寓还要不要住人了?”
木兔学长也支持不要贸然尝试。他也不是什么事都想积极参与的。
“本来,就算除夕夜当天,我们也不打算喝个酒,简单庆祝一下之类的。没那个心情。”他说。
“哼哼。”我把杯子凑过去和他碰杯,“我的出现就这么令你们高兴吗?”
“实在太高兴了,以至于要装模作样,骗一骗自己呢。”碰杯后,他没有立即喝下,而是单手托腮,笑眯眯地歪头看我。
从前,我把他比作夜间出没的猛禽。可此刻流转在他眼眸的神采,衬得他多像一只美丽的兽类。优美的体态,澎湃的力量,那热情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同时,我还闻到一股绵甜并带着温度的香气。奇怪,雄真榊会散发这样的美好的甘味吗?就像无形的丝线交织,被引诱着拉向他。
“你这家伙……”京治悄然出现在我们身后,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点心。我被他这声阴森森的招呼惊动,蓦然回神。眼睛随意一瞥,就看见木兔学长一手搭在我大腿上。
我什么时候坐在他怀里了?
“哈哈,赤苇。你动作好快啊。”木兔学长一点不慌,从容地抱起我,把我放回原位。我愣愣地看着他,再观察京治的表情。长期这样皱眉,他很快就会长出皱纹的。
“木兔哥,你真是让我不能多松懈一秒钟。”京治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最终没有把盘子重重撂上餐桌。
我伸长脖子,看着冒着热气,散发肉桂和柠檬香气的白色甜品,“这就是白苹果?”
“嗯,趁热吃。”京治拉开椅子坐下,不忘瞪木兔学长一眼。我赶紧转移他注意力,好奇地问,“这个的做法应该很简单吧?”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木兔学长哄着坐到他腿上去的,但时间没有过去太久,桌上的料理还热着。
“步骤确实不多。”京治微微叹气,酒杯挨着嘴唇,停顿片刻又放下。他没喝,“我就是不想做得太复杂,免得有人闯祸。”
这不是暗指,完全就是明示了。肇事者两手一摊,毫无反省之心,接着还举起酒杯,“来吧,为这个特别的新年假期,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