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
随即,那双手在我的掌心微微一动,缓缓缩回墙壁中。紧接着,墙壁内部山崩地裂,传出巨大的崩解声。整个结构剧烈摇晃,开始瓦解。
有声音在温柔道别,呼唤着我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选择不是我?也有声音尖锐地质问我。
感谢与怨恨,释怀与执念,两种相反的力量在墙内撕扯、碰撞,令崩塌加速。当墙壁真正坍塌,溶为一地血水又迅速消散,我未能在水面下找到一个完整的人形。一切化作齑粉,归于虚无。
同时,身后传来轰然倒地的巨响。那只鸟怪被你彻底斩杀,庞大的身躯也在迅速粉碎、消散。
血雨倒流,一滴一滴向天空飞去。被污血覆盖的操场,逐渐露出原本的草绿色。一束阳光,穿透尚未完全散去的红云,洒落耳边。我隐约听见学生的嬉闹声,模糊却充满生气。仿佛,我们正在一点点回到真实的世界。
你收起刀,踏过消散的污秽,向我走来。溅在你脸颊的血点纷纷脱离。你以完整洁净、安然无恙的姿态回到我身边。当阳光完全笼罩我们,我再也无法抑制,将你拥入怀中,如释重负。
“京治,你刚刚在许愿吗?”你突然问。
“我许愿了吗?”我恍恍惚惚。
“嗯。这就是你的愿望吗?”你靠在我的肩头问道。
我似乎没有许愿,唯一的念头是拥抱你,确认你的存在。可说我没有愿望,那必然是谎言。我闭上眼睛,将所有期盼凝聚成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心里默默说出。
“我知道了。”你仿佛真的听见。然后,你回抱我,双手附上我的后背。
真希望时间静止,让我们在阳光下一直紧紧相拥。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这就是我的愿望。不知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温暖的阳光,你柔软的触碰。内心充满安宁。我几乎要在这美好的感受中沉睡,做一个同样漫长的美梦。
“赤……”
熟悉的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穿透迷雾传来。我微微一怔。
“……眼……睁开——”
同样的呼唤再次响起。仿佛说话的人正在呼喊我。仔细分辨,是木兔学长的声音。我下意识向操场张望,一转头就感到眩晕。眼前的景象剧烈晃动。
“赤苇!把眼睛睁开——醒醒!”
猛地,在这声近在耳边,几乎是吼出来的呼唤中,所有的知觉被瞬间拉回。我惊醒,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操场跑道上,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映入眼中。
木兔学长蹲在我旁边。手里紧紧捏着那枚御守。他见我睁眼,松一口气,随即责备道:“就算学习再累,你也不该在这里睡啊。保健室又不是没有空床位!”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环顾四周。学校异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人声,与记忆中放学后的喧闹截然不同。还有,你不见了。我怀里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我失魂落魄。
“这个时间点,社团活动时间也都结束啦。还留在学校的,除了我,大概就只有你这种在操场上补觉的‘拼命三郎’了。”
“木兔学长,我不是在补觉。”我不知所措地回答。
你不见了,我心里满是空虚。但我必须冷静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首先,不能让木兔学长发觉,他身上的秘密我还不清楚。我不能贸然开口。于是,我失笑着,装作下意识地回应。
“我突然想起,你之前因为不听劝告擅自加练,最后被教练撵了出去。”
“别提这事了。”木兔学长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但他很快收敛,举起御守,在我眼前轻晃,“赤苇,今天下午的部活,你没来参加。教练说你家里有急事,提前回去了。但你根本没回家,你在操场上……呃,睡觉?反正你不对劲。田径部的人好像看不见你。你就庆幸自己没被踩中吧。”
确实不对劲。父母出差,留我一人在家。可我今天没有事要早退。
“木兔学长,我问你,今天……下雨了吗?”
“下雨?”他愣了,“哪有雨,一直是大太阳。我看今年合宿估计会被热得够呛。”他目光再次落回御守,“我拿给你防身用的。现在,它就只是一枚普通的御守了。”
总是充满积极与关怀的金色眼睛,此刻锐利地直视我。
“赤苇。下午这段时间,你遇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