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熹微抱着江辞的胳膊,二人穿着白色的寝衣躺在床上。
江辞莫名地就想到了荀鹭。
爷爷的名字就叫荀鹭。
小时候,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对一切都不适应,看过庞大的雪狼,和眼睛闪着红光的妄厄,晚上害怕得根本睡不着。
那时候,荀鹭发现了,嘴上说着不情愿的话,身体却很诚实的守在江辞床前,给她讲着这个世界各种各样的奇怪咒语和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那时候,只有荀鹭在她身旁,她才睡得着。
她把荀鹭当成唯一的朋友。
唯一可以交心的人。
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的家人。
她何其可幸,来到陌生的世界,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的家人。
江辞看着窗外的夜色,感受着身旁人平静的呼吸。
她蓦然开口打破了这寂静的夜,一双眼睛倒映着天边月亮。
她轻声问:“那天我没有立刻拿下你的定身符,你不怨我吗?”
李熹微睁开眼睛疑惑地“嗯?”了一声,眼珠在眼眶里咕噜噜转了一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啊,你是在说那件事啊。”
“怎么可能啊!”
李熹微趴着说话,两条腿晃来晃去。
“这有什么怨你的,没想到阿慈你现在还在想这件事,”李熹微“嘿嘿”笑了一下,她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其实当时我更怨我自己,我灵力低,保护不住我哥,也保护不住师兄。”
李熹微叹了口气,说道:“阿慈,你知道我算不上什么公主吗?”
她拿着江辞的长发,摸着她的发尾。
江辞看着李熹微,犹豫开口。
“我……有所耳闻。”
“你在姜国都知道我的事啊,我都这么有名了啊,”李熹微自嘲一笑,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说道:“我不喜欢公主这个身份,但我得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来源于这个身份。”
李熹微平静地讲着她的过往,“我生活在澍国一个临近海边的小城,人人都嫌弃那里气候多变,生活不好,可那里的时光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了。”
“当一个城主之女,白天在小城里疯跑,晚上偷偷跑去海边赶海,几乎城里的所有人我都能认个脸熟,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可这一切都在我觉醒灵脉的那一天变了……”
她眼尾下垂,黑暗中的语气透露着落寞与难过,“那时候,我听说家里来了个宫里面的大官,我好奇地去看,可到了那里却被我父母按着给他跪下,接君主的旨意。”
“那是我第一次给别人下跪,在父母的交谈中懵懵懂懂地我知道了我的太爷爷是不知道哪个皇帝的兄弟,争权失败后被派到这个别人眼中的穷乡僻壤……可那里是我长大的家。”
她话语带了几分哽咽,咬了咬唇,“后来,我成为了曦阳公主,被接到了皇宫里面生活,这里的生活一点也不好,因为我是因为其他的皇子公主都没有灵脉才被接进宫里面收为养女的,他们都不待见我,都欺负我,只有我哥偶尔来陪我聊天,教我一些诀术。”
“再之后,我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我爹娘,我高兴极了,可他们却变了,一边恭恭敬敬地跪下对我称呼公主殿下,一遍教我身为公主要端庄稳重,万不可再这样任性跳脱。”
江辞抱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躯。
“你知道我当时说了什么吗?我赌气说‘公主的事还用你们教’,然后我就憋着眼泪跑了,一步都不敢回头,根本不敢看他们。”
“要是我的话,我说不定会对他们更过分……所以,别哭了,他们不值得你这么伤心的。”江辞轻轻擦拭李熹微眼角的泪水。
李熹微回抱住江辞,把头放在江辞肩膀上,收了收眼泪,破涕为笑,声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阿慈,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江辞算不上好奇,只是顺嘴接了这句话,她猜测道:“难不成你觉得我也是公主和你很有话说?”
“当然不是,哎呀,是因为你很真。”李熹微看她没猜到点子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