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簇簇……”
大雪纷纷而落,
夜色已完全沉入黑暗。
旷野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银白,连风都仿佛被这无边无际的冷意凝固了。
天与地之间没有界限,
只有无休无止的雪片从看不见的穹顶飘落,
落在老槐树的枯枝上,
落在树下三个人的肩头,落在那片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雪地上。
“滋滋滋滋……”
远方豆腐坊上空,
元觉禅师掌心那盏琉璃灯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喷吐着纯金佛火,
将又一口九子母阴魂剑裹在火焰中一寸一寸地炙烤。
那火焰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如同一颗从西方极乐世界坠落人间的星辰,将方圆数里的雪地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峨眉弟子们围在豆腐坊四周,
仰头望着这一幕,眸子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自豪。
那是他们的师门,
他们的师长,
他们的正道。
今夜,
他们将亲眼见证这柄邪道赫赫有名的杀器在佛火之下化为齑粉。
而在老槐树下,却是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朱梅站在树上,双手紧紧攥着树枝,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游移,眸中盛满了无处安放的忧虑。
宋宁静静地站在原地,杏黄僧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仰着头望着从漆黑夜空中飘落的雪,那张清秀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而齐金蝉就站在他对面不足三丈的地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一会闪过犹豫,一会闪过纠结,一会又闪过愤怒,如同夏日的天气一般阴晴不定。
沉默就这样持续着,被风雪拉得很长很长。
“噼里啪啦——”
远方夜空中又响起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又一口九子母阴魂剑在佛火中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峨眉弟子们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那欢呼声穿过风雪传到老槐树下,让齐金蝉的眉头跳了一跳。
“小檀越不必这般为难。不想赌,便不赌。”
就在此时,
宋宁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雪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
落在齐金蝉那张写满了挣扎的脸上,
语调平淡却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淡淡的规劝:
“不必为了一时的面子,失去更加重要的东西。面子这东西——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为了它丢掉性命,不值得。为了它让身边的人伤心,更不值得。”
然后他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