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蔬菜进屋,姜且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敲了敲,“妈,我回来了。”
“……”回答姜且的只有沉寂,里面的女人什么都没说。
“我买了些蔬菜,晚上简单吃点,明天再做好吃的。”
“上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我拿了全班第一,年级第十。”
“我去做饭了。”
汇报般快速说完,姜且后退半步,为了防止碎片伤人打算先简单清扫一下。
从卧室门前的过道开始,将玻璃一点点扫入簸箕,直到伸进沙发边角处的缝隙处清扫,被撕得粉碎的相片跟着扫出来。
那是一张婚纱照,地点像教堂,照片中的一男一女姿势亲密。
女人姜且不认识,不过那个男人,姜且已经在青川见过几次。
按照生理身份来讲,男人是她的父亲。
面无表情地倒掉玻璃碎片与照片,姜且终于穿上围裙,准备开始做饭。
西红柿切十字烫水,剥皮切块,土豆切片后切丝,将鸡蛋打散。这些动作明明已经做过无数遍,可姜且还是无意切到了手,不过她没有消毒的习惯,只是用嘴巴含住,又从口袋里拿了个创可贴。
取出来的同时,有什么清脆落地,正好落在即将散去的夕阳的角落——
是司临雾给她的耳塞。
成对的黑色耳塞仅剩一只,被光映得发亮,投下小小的影子,好像有点孤独。姜且盯着它叹气,“忘记还回去了。”
她不喜欢欠人情,打算明天还给司临雾的。
不过这种东西用过了还能还吗?
想到这里,姜且索性蹲下来,掏出自己二手淘来的翻新机,准备拍照识图买个新的。
可搜索界面加载了下,弹出的商品价格却令姜且震惊,又搜索好几遍,一度怀疑是不是找错了。
用来隔音而已,只是带了个进口标签,这小玩意就能值那么多钱吗?
自从来到青川,姜且的金钱观就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刷新,毕竟班上有钱人很多,钟莉莉可以算翘楚,她们经常谈论姜且不知道的奢侈品大牌,身上戴的饰品也是肉眼可见的贵重。
可估计钟莉莉也不能像司临雾这样出手大方,换做还在乡下的时候,这对耳塞差不多是姜且与妈妈大半个月的饭钱。
“……”立刻打消买副新的还给她的念头,姜且将那只耳塞小心收好,塞进书包旁边的口袋。
事实上,现在的姜且并不缺钱。自从被接来青川,男人便给她们母女提供了一套非常精致的房子,也就是现在居住的家;每个月会定期汇款,到账信息里长长的数字是她见都没见过的。
可除了家庭开支,姜且从来不会私自动用里面的钱,因为它们不属于她,姜且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使用它。
看看仍旧紧闭的房门,姜且将创可贴贴好,准备开火做饭。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走神了。在心里小小指责了下自己,姜且将鸡蛋倒入锅中翻炒。
金黄的蛋液跟随思绪膨胀,又被铲子快速搅散。
明明都跟自己没关系。
—
那次抄写本事件后,不论钟莉莉还是旁观全程的学生,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姜且会就此攀上司临雾的高枝,变着花样讨好她,就这样摆脱被人欺负的生活。
可她们做梦都想不到,月假返校已经两周,姜且没有主动跟司临雾说过一句话。
周一,姜且早早到校,刚来便晨诵背范文,连司临雾打招呼的声音都没听到。
司临雾也不生气,笑笑便放了书包,把课本取出来。
再回头,身旁的少女连脑袋都没转,嘴巴仍在喋喋不休地背诵。
却把掌心递到自己面前,里面放着只黑色耳塞。
这下司临雾连声音都染了笑,“姜且,我不是收废品的,别人戴过的耳塞我不要。”
“另一只在这,这副耳塞已经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