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薇若妮卡
巴拉海斯庄园
2012年7月
我必须时刻振作果决。如果你想在生活中取得任何成就,你就总得这样。
我记得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总期待非常美好的事物会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我相信,很多人都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几乎穷其一生都在期待着奇迹会在下一个拐角处出现。但我很早就不再那样幻想了。大约七十年前的某个时刻,我的一切梦想都化为乌有。那之后的一切对我而言都不再有意义,生活不过是时间向前流逝的过程而已。它只是一系列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无用组合:预约医生、牙医、眼镜验光师、儿科医生,在超市排队、指导艾琳洗衣服、教帕金斯先生打理牵牛花、睡觉、阅读、填字游戏、插花、喝茶。
我就这样被惯性推着向前走,一直到现在。然而,那些日记给了我尖锐的一击,让我想起了一些我早已遗忘的事情:我曾经火花四射的青春。自从读到那本日记,内心便总有个声音在嘲笑我:你曾经是个人形发电机,你曾经全力以赴地努力做事,你曾经敢于面对任何挑战,但是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你真的做过任何有价值的事情吗?
我必须在为时已晚之前做点什么。不只是关于我的金钱,还有我的生活,不管我还能活多久。我曾天真地期望,找到一个新的家庭成员就能一次性地解决这两个问题,但我错了。
我需要重新寻找,找到一个使命,一样能激励我的东西。可惜,在这个星球上,这样的事物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最近倒是有这样一件事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刷牙的时候我抬头往洗手池上看了一眼。毋庸置疑,它还在那里:在镜子的另一边,是我自己的笔迹写上去的几个字。
“为什么不呢?”我问镜子里的自己。
薇若妮卡·麦克里迪也看着我,眼睛里有火花。
艾琳穿了一件难看得要命的粉白格子工装裤,全身漂白粉味极重。
“您想让我擦浴室的镜子吗,麦克里迪太太?”她走下楼来,好像是专门来问我这个问题的。此时我正忙着找我的老花镜,它们又不见了。它们老不见。
“认真的吗,艾琳?连这都要问我?”我答道,“你的工作不就是清洁需要清洁的东西吗?”
“嘿,我知道。但那上面好像用棕色笔写了什么东西,我不确定它们是不是重要的信息。是关于一个吊坠,一个岛,还有一个叫阿黛尔的人,还有……企鹅?”
我不喜欢她的语气,那是她怀疑我可能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的时候用的那种一半担心一半逗乐的语气。
“‘虽然这很疯狂,但还是有办法。’”我说,“这是《哈姆雷特》里的台词,你知道吧?”
“嗯,我相信是的,麦克里迪太太。但镜子上写的字怎么办?”
“镜子上的字只是个小提醒而已,”我告诉她,“需要纸笔的时候你永远都找不到,所以在有必要的时候,我只好发挥一下聪明才智了。”
“一个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