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猜测这位殿下为着展钦之?死日渐疯迷,果真?是真?的。”
他回想起方才隔着数丈远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本?就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还摆什么清高谱”
、“没了他,还有侍笛闻箫,只要本?宫想,找个展钦的替身?不过易如反掌”
。
那娇脆的嗓音里蕴含的满不在意?与冷酷,让他微微心凛。
“下手还真?是利落,”
他的目光扫过“阿卿”
胸腹间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裳,“隔着那么远,原以为只是惩戒,没想到直接要了命。
不过正好,这位殿下此番变化?,正合了主公的心意?,不必再?寻新目标了。”
他心中念头飞转。
长公主因驸马之?死而性情大变,私下里行事如此乖张暴戾,正是他们乐见其成之?局面。
他心中思绪不少,不曾注意?到自己身?上沾了些阿卿的血,当即皱起了眉头,很是不悦地将血迹擦净:“……我早便说过,那短命鬼已死了。
匈奴人如狼似虎,还有主公的三十死士,他岂能?活命?主公派我来此蹲守,生怕是那展钦死而复生,眼?下果然不过是个男宠,真?是浪费气?力。”
“罢了,时机差不多了……”
黑影将血迹擦净了,满不在乎地绕过地上的尸首,远远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皇庄,眼?中精光一闪,“蛰伏这许多年,终于要到头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黑暗里。
*
皇庄内,惊变之?后的血腥气?似乎已被夜风吹散,下人们手脚麻利地清理了厅堂,熏上了浓郁的安息香。
容鲤已换了一身?杏黄的绡纱寝衣,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卸去?了钗环,更显得?脸蛋白皙小巧。
她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扶云为她梳理长发,镜中的眉眼?却带着几分尚未散尽的戾气?。
“殿下不必动怒……本?也?不过就是桩小事。
如今杀了他,还不知?陛下知?晓了会如何?呢。”
扶云轻声安抚。
“如何?不怒!
一个个的,明?知?道我心中是怎么想的,却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不肯做,当真?该死!”
容鲤哼声,明?显意?有所指。
扶云梳头的手微微一顿,不敢接话。
容鲤拿起妆台上的一支玉簪,在指尖把玩着,扶云看了一眼?,正是当初展钦送她的那只狸奴抱花的簪子。
她摸了一会儿,又将那簪子丢回妆奁盒子里,语气?愈发讥诮:“没了他阿卿,难道本?宫身?边就没人了?侍笛、闻箫,哪个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只要本?宫愿意?,想找多少个‘展钦’找不到?易如反掌的事情,还真?当自己是个不可或缺的宝贝了。”
帘子后头轻轻动了动,容鲤瞧见了,又是压不住的一声冷哼。
扶云替她梳好了头,容鲤便起了身?,不再?说阿卿的事儿了,反而吩咐道:“去?叫侍笛过来,今夜生了这许多事,我头疼,今夜让他来伺候。”
“是。”
扶云连忙应声。
片刻后,侍笛被传唤而来。
他显然知?道方才发生的事,脸色苍白如纸,捧着玉笛的手指微微颤抖,行礼时声音都在发飘:“奴……奴参见殿下。”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