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叶已经落了满地的金黄,今日已是最后一次施针日了。
谈女医仔细起针,又?号了脉,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殿下,成了。
余毒已清,经脉已通。
您好好睡一觉,醒来便大好了。”
容鲤觉得头脑有些昏沉,四?肢百骸却涌起一股奇异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看?向展钦,想对他笑笑,却抵不住汹涌袭来的倦意,眼皮沉沉合上。
她的手一直牵着展钦的指头,只是睡去了,那紧紧握着的手也不由得松开了。
展钦为她掖好被角,静静看?了她许久,从白日到天黑。
然后他才起身?,对侍立的扶云携月低声道:“我?去给殿下倒杯茶。”
他转身?,走向外间。
脚步很稳,背影挺直,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着,用力到骨节泛白。
内殿里,烛火安静地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容鲤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眼神有些涣散,带着初醒的迷蒙。
她看?着头顶熟悉的帐幔花纹,怔了片刻,然后目光缓缓移动,扫过?殿内的陈设。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仿佛有些画面在脑海中飞快掠过?,又?抓不真切。
记忆仿佛一盏碎裂的琉璃,如?今正在自?动归位,发出细微的“咔嗒”
声。
她皱起眉,下意识地轻唤:“扶云?携月?”
声音出口,带着久睡后的微哑,却有种她自?己未曾察觉的、与以往稍异的语调。
扶云和携月一直守在不远处,闻声连忙上前:“殿下醒了?可觉得哪里不适?”
容鲤撑着坐起身?,揉了揉额角。
头脑异常清明,许多原本模糊的片段变得清晰,而一些原本清晰的记忆,却蒙上了尘埃。
她心绪有些烦乱,只觉得整个脑海之中翻江倒海的光怪陆离,错的对的混在一起,叫她心胡乱地跳着,卷起一阵仓皇。
“我?……”
她张了张口,不知该问什么。
携月最是体贴,见她神色不定,以为她是刚醒来不安,忙温声道:“殿下莫慌,奴婢这就去请驸马来陪您。”
“驸马”
二字入耳,容鲤浑身?一僵。
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入脑海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一些不甚愉快的画面、一些压抑的情绪、一个模糊却令人极度不悦的身?影……翻涌而上。
她眉头倏地紧紧蹙起,记忆予她的第?一反应便是不耐与厌恶,她脸上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不悦,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冷冽:“不许叫他来!
我?不想见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内殿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