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钦没事?便好。
这些日子以来,支撑着、鞭策容鲤去学去看的最大一口气,除却母皇,便是展钦。
听闻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容鲤高兴家国两全?之余,更为他的连日苦战心酸。
大军开拔,传书也?不能,容鲤不愿占用?一丝一毫的军资,私下里也?没有?展钦的半分消息,只盼着每日的捷报,盼着他一切平安,盼着他早日归来。
展钦留下的那陆仟两容鲤拿着用?了,却并非为自己添置什么财宝首饰,而?是拿去打理庄子,日渐生钱,利息全?作捐赠,送往边境军中。
时近端午,边境捷报频传,国内局势亦稳定下来。
许久不曾这样好,顺天帝下令举办端午盛宴,与民同?乐,庆祝王师大捷。
端午盛宴那日,宫中处处张灯结彩,艾草蒲酒清香弥漫。
太液池上龙舟竞渡,鼓声震天,宴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阗,入目之处,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容鲤坐在席间,耳边时不时便能听见宗室与臣工们的碎语言闲谈,仿佛和战前那些松快的日子没有?什么两样。
容鲤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也?终于因此松弛了些许。
或许,梦魇就是假的。
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容鲤端起一杯雄黄酒,轻轻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不由得眯了眯眼儿?。
然而?,就在这喜庆快活到了高|潮,君臣同?乐,共祝国运昌隆之时,一阵极其突兀,凄厉到变形的马蹄嘶鸣声,如同?裂帛之声,由远及近,不顾一切地冲破宫禁,撕裂了这片祥和!
“八百里加急——!
让开!
让开!
!
!”
一名骑兵浑身浴血,铠甲破碎,身上皆是深可见骨的伤痕,全?然成?了一个血人。
他从马背上滚落,连滚带爬地冲向御座,手中高举着一份被血水和泥土浸透,边缘甚至带着焦痕的军报,用?尽全?身余力,发出泣血般的哀嚎:
“陛下——!
断魂岭急报!
军中有?叛徒,展……展将?军为掩护主力后撤,率孤军断后……身陷重围……血战三日……箭尽弓折……宁死?不降……最终……最终力竭……被突厥乱箭……射落悬崖……尸骨……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
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瞬间击哑了席间的所有?喧闹欢乐。
容鲤手中盛着澄澈酒液的琉璃盏从她指尖滑落,砸到地面,摔得粉碎,在顿时寂静的厅中清晰可闻。
容鲤怔怔地地望着那个匍匐在地,浑身被鲜血浸透,左臂的袖管空空如也?,犹在用?剩下的右臂举起战报的传令兵。
然而?即便是右手,指头也?已被砍掉几个,露出血肉模糊的白骨。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容鲤的方向看来。
容鲤却只望着他手中那份军报,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倏忽停止,失去了所有?缤纷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向她涌来。
第52章在这清净之地爬上她的床……
容鲤轻轻眨了眨眼,却?并未如同众人所料的那般惊恐崩溃,反而轻声细语的先吩咐了人,将?摔碎在地上的琉璃碎扫去,随后才站起身来,往那小卒身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