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展钦将锦盒也拿了出来,与其?他几样东西放在一处。
他收拾好了。
他的东西就这么寥寥几件,甚至不如?给容鲤买的那几件胡服多。
殿内忽然变得很安静。
他走回软榻边,在容鲤对面的绣墩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条天堑。
容鲤伸出手,想去牵他的手。
展钦的手,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容鲤的手僵在半空。
她扁了扁嘴,不知怎的,鼻头有些泛酸,声音里带上了委屈:“不可以给我?牵吗?”
展钦喉结滚动,避开了她的视线:“臣怕殿下……会后悔。”
还?是这样的话?,如?同绵绵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容鲤心里。
她想起御书房里,母皇那双深邃难测的眼,和那句语焉不详的“兴许,你日后会后悔”
。
然而容鲤默然片刻后,还?是敌不过?心中渴望,执拗地伸出手,这一次,不容拒绝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冷得像玉。
容鲤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一点点揉搓着,想将那寒意驱散。
展钦任她握着,没有抽回,也没有回应。
他平定了一下心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旁人的事:“陛下应当已同殿下说?了。
秋猎时,殿下不慎坠马,伤了脑颅,留下了记忆混乱之症。”
容鲤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谈大人已寻得了治疗之法。”
展钦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殿下眼下的情况,不会因旧事刺激而加重,所以陛下命谈大人为殿下诊治,过?不了多久……便可痊愈。”
容鲤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眼底,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后不过?凝成一句:“所以母皇说?的……以前的事,是真的吗?”
展钦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
可容鲤却觉得,他整个人的魂仿佛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用尽最后的气力维持着表面的得体。
“是真的。”
他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殿下对这桩赐婚,很不满意。
对臣……也颇为厌恶。
这段时日,殿下待臣不同,皆因记忆混乱之故。
殿下从前,绝不与臣多说?话?,也不肯与臣同处一室。
是以臣才会说?……怕殿下日后后悔。”
他说?完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尽都?说?完了。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