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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前夕,毛阿米再次意识到,与李远博绝决的时刻到了。她首先尝试着拒绝了父亲替她安排的一份财务工作。给父亲的回答是,她不愿这辈子在一张椅子上老死。毕业了,毛阿米也不跟家里打招呼,就随一位同学去了同学的老家青岛。
在去青岛的列车上,那位同学感觉到了不妙,一下子变得拘谨起来。下了火车,毛阿米看得出他在打算甩下她不管。但是碍于四年同窗的情谊,他也不好意识把她一个人丢在火车站。他很勉强地领她到了家里。毛阿米没想到他家只有两个卧室,连阳台也住上了人,小客厅也就只能放一张桌子。他把自己和弟弟往常睡的卧室腾出来让毛阿米住,自己就拎一张席子铺在客厅地上。
毛阿米倾听着远处的海水声,等她以为房间里所有人都入睡时,就翻身爬下床,悄悄摸进客厅,不料她的同学却吓得腾一声坐起来。毛阿米不放过他,而他的喘息声也粗了,他哆哆嗦嗦地推拒着她。
忽然阳台上传来一声老人努力抑制着的咳嗽。毛阿米停住了。她在同学的脸上摸到了一把汗。
第二天,全家人见了她只点点头,都不大说话。这天上午同学陪她到海边玩了玩,她也的确没有兴致。看快到正午了,同学就要带她去大排挡吃饭。但是毛阿米拦住了他。在她的要求下,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很豪华的大酒店。
侍应生一见他们进来,就赶来招呼。依毛阿米同学的意思,两人要两份套餐就行了,可毛阿米偏偏要点炒菜,还要了一瓶金路易。在等的工夫,侍应生还给上了几个精致的小碟,都是些凉拌的海鲜。毛阿米要同学喝酒,可那同学迟迟不端酒杯,半天才说一句,你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宰人!毛阿米显得比他老道多了,再催他,他就小心地嘬了一口。
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毛阿米的同学都在悄悄地东张西望,似乎很怕熟人看到的样子。毛阿米暗暗一笑,她知道在他的眼里,她已经不是他的那位大学同学了。她的举止简直跟风尘女郎差不多。她想,别马上指望他跟一个风尘女郎在一样会感到自在。她能得到他的肯定就够了。于是她更加快乐了,频频地让他喝酒,还不时地大笑。
她的同学慢慢显出招架不住的神态。在最后一道菜上来之前,他起身要去卫生间。毛阿米也没在意,看他走进去就自斟自饮。可是她没有想到他会悄悄溜走。
后来她想如果她告诉这顿午饭由自己买单,也许他还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她当时实在等得不耐烦,甚至想去卫生间看看,可她又打消了主意,断定他肯定走了。回想一下他坐在座位上的样子,他能陪她坐那么长时间就不错了。
毛阿米显示出了遇事不慌的镇静。她依旧在那里品尝着美味。在她的兜里,还有足够付帐的钱。前不久她接到了李远博寄给她的三百元,她还没有花。如果她真的打算还他,等她挣了工资,就三倍四倍地还他好了。
此时的毛阿米,全身心都得到了放松。她看到有很多顾客从身边走掉了,可她一点儿也不想走。她面带微笑,不经意地摇晃着脑袋。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四肢甚至整个肢体都没有了,只剩下一颗头颅,里面充满着瑰丽的色彩,供她摇动。
在这种情况下,沙宁宁向他走过来。当她意识到面前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时,她知道自己对李远博的背叛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