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铁感到心惊肉跳,又好像受到了那女人的捉弄,所以在临睡前狠下了一番决心,要重重地报复她一下!
第二天早饭时,父亲眼瞅着他直笑。
他闷闷不乐,自以为躲不过父亲的眼光,便敲着桌子说:“你什么都知道啦,是不是?”
父亲做个意味深长的怪眼色。
“你太心急了点,小子!”父亲说。
苏铁不胜厌恶地嗤一声。
“别泄气,”父亲说,“我敢担保,她今天上午准在家里等着你。她会把那个累赘打发开。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苏铁离开饭桌,走到父母房间里。
父亲冲着门喊:“今天星期五,听见没有?”
母亲拎着那包从服装厂廉价购来的次品,要去上街兜卖。皮子来了。他让苏铁帮他看守书屋,自己去办另一件重要的事。苏铁回绝了他。父亲大声耻笑皮子。皮子很难堪,骂骂咧咧地对父亲说话,被父亲赶了出去。苏铁在他们背后一个劲儿发笑。
“苏铁,早知道你跟你爹是一路货,我不会来找你!”皮子临走时说,“我去找刘玉,随便哪个人好了!”
皮子走后,苏铁更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内心。
一夜的思索,没能消去他对贺琼的感情,反而激起了他年轻的欲望。他凭借年轻人的莽撞,决心闯一闯,无形中走上了父亲向他指出的道路。如果有人告诉他,父亲的理论占据了他的头脑,他肯定不服,还要竭力为自己辩白。他在心里不停地进行着要不要闯进贺琼生活中的争斗。
上午十点多钟,他的身上就只剩下那种野心了。
他不知不觉地走出门,也不顾父亲用怎样的目光盯着他的背。
他迅速跳上楼梯,向贺琼家赶。
七、在贺琼家门口,苏铁连犹豫一下都没有,伸手就去敲门。
他这样做根本不需要鼓起勇气,甚至也没有想到要不要准备一套见到贺琼时的巧妙措辞。他大吃一惊地发现,房门是半开着的。
他放下手,没通过人家允许,就闯了进去。
照旧是昨天的草药味儿,却没有使苏铁感到一丝不快。
从门厅里,他看到贺琼正在给轮椅上的病人喂药。
他们愣住了。
贺琼忘了把药匙从病人口中拿出来。
病人阴森的目光,使苏铁不寒而栗。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受到了侵害。他那种类似从地狱里透出来的目光,直刺到苏铁精神上最为薄弱的地方。苏铁的肉体,也好像在病人的直视下,变得不那么牢固了,一把利刃触动了许多致命的器官。
贺琼背对着苏铁,僵在那里了。
房间的气氛凝固下来,就像一块寒冰,冻住了几尾小鱼。
病人突然咬断了口中的药匙。
残柄滚到地上,啪的一声响。
贺琼一阵慌张,药碗也失手打落了。
她急转身,盯着门厅里的苏铁。
此时,苏铁心里没有一点怜悯,而是充满了冷酷自私的感情。他带着杀人凶手般的笑容,向贺琼走去。
贺琼立刻做出了反抗的姿势。
“别过来!”她沙哑地呼道,“他不喜欢你过来。”
苏铁站住。
“怎么了?我又不咋着他。”他笑着说,“他怎么不去晒太阳了?今天太阳很好。”
贺琼声音发颤。
“他哪里也不去了,”她说,“你走开好不好,小苏?”
苏铁看着贺琼惊惧的样子,想了想,掉身就走。
贺琼鬼使神差,推起轮椅,跟在他的后面。
苏铁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