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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图纸与画意(第1页)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艾雅琳的脸上。她翻了个身,没有赖床,而是直接坐了起来。昨晚睡得好,一夜无梦,精神好得很。团团还蜷在脚边,被她的大动作惊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在家做模型,”她伸手摸摸团团的肚子,“你陪我。”团团甩了尾巴,把脸埋进爪子里,继续睡。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凉凉的,不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花园里的薄荷被晒得有点蔫,鸡毛菜也低着头。小番茄又红了几颗,她昨天数过,五颗。今天,也许又红了一颗。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内心暗语:夏天,要早起。晚了,太阳就毒了。毒了,就不想动。不想动,就做不了事。做不了,就拖。拖了,就不想做。不想做,就懒。懒了,就废了。所以不能晚。)热水扑在脸上,薄荷味的洗面奶,清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眼睛清亮。昨晚睡得好,今天有精神。有精神,就能做事。做事,就要做喜欢的。喜欢,就不累。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小米,金黄金黄的,颗粒很小。用清水淘了两遍,倒进锅里,加水。水要多,不能少。少了,粥就稠。稠了,不好喝。多了,粥就稀。稀了,也不对。不多不少,刚好。她开小火,慢慢熬。不急。粥要熬久,才香。熬一小时,也行。熬两小时,更好。她等不了两小时,一小时,够了。锅盖留一条缝,免得溢出来。蒸汽从小缝里往外冒,细细的白烟,带着小米特有的粮食香。(内心暗语:熬粥,要耐心。急了,会糊。糊了,就苦。苦了,就不想吃。不想吃,就浪费。浪费了,就不开心。所以不能急。)趁粥在熬,她从冷冻室里拿出小笼包。是上周包的,猪肉馅的,加了皮冻。蒸笼里铺上蒸笼布,小笼包摆进去,一个一个,留出空隙。水烧开,上锅蒸。八分钟,刚好。定时器拧到八分钟,放在灶台上,嘀嗒嘀嗒响。豆浆是买的,袋装的,倒在杯子里,微波炉加热一分钟。热气从杯口冒出来,混着豆子的香。(内心暗语:小笼包,要趁热吃。凉了,皮就硬。硬了,不好嚼。嚼不动,就不想吃。不想吃,就浪费。所以不能等。)粥熬好了。米粒都开花了,稠稠的,糯糯的,表面浮着一层米油。她舀了一碗,放在桌上。小笼包也蒸好了,皮薄薄的,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馅和汤汁。她用筷子夹了一个,蘸了醋,咬一小口,先吸汤汁。烫,鲜,肉汁混着皮冻化开的胶质,在舌尖上滚了一滚。吹了吹,再咬一口。皮软糯,馅弹牙,不腻。又喝了一口粥,稠稠的,滑滑的,小米的香在嘴里散开。豆浆也喝了一口,甜的,但不是糖的甜,是豆子本身的甜。团团闻到肉香,从卧室溜达出来,蹲在椅子旁边仰头看着她。她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包子皮,吹凉了递到它嘴边。它闻了闻,舔了一下,叼着跑到一边慢慢嚼。包子皮没什么味道,它嚼了几口就不吃了,又回来蹲着。她不理它,继续吃。(内心暗语:早餐,要慢慢吃。吃快了,胃不舒服。不舒服,就做不了事。做不了,就烦。烦了,就不想做。不想做,就躺着。躺着,就浪费了。所以不能快。)吃完,把碗收进洗碗机,擦了擦桌。灶台也擦了,蒸笼洗干净,晾在架子上。厨房恢复了整洁。她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团团跟过来,跳上沙发,在她旁边盘好。她靠着抱枕,看着窗外。阳光很烈,薄荷被晒得有点蔫,鸡毛菜也低着头。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手工室。(内心暗语:吃完了,就该做事。不是急事,是想做的事。想做的事,慢慢做。不急,不赶。)手工室里,画架上还放着那幅没画完的油画。雨天的风景,灰蓝的天,深绿的树,银灰的路,斜斜的雨。她站在画架前看了很久。雨天的风景,可以做微缩模型。不是做整个画面,是做画面里的一角。那棵老槐树,树干粗粗的,树皮裂开了,纹路很深。树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反着光。路边的长椅,木头的,旧旧的,没人坐。她想做这个角落,但不用油画,用微缩模型。木头做树,粘土做石板,纸板做长椅。树叶用细铁丝和纸片做,一片一片粘。(内心暗语:油画,是平面的。模型,是立体的。平面有平面的好,立体有立体的好。不一样,但都好。)她拿起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先画草图。树干的位置,树枝的方向,树叶的疏密。石板路的形状,长椅的大小。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她画得很慢,不急。线不直,擦了重画。画不圆,也擦了重画。不是追求完美,是追求准确。准确了,才能做。做错了,就改。改不对,就重做。重做,也不怕。材料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她画了树的轮廓,从地面往上,树干先分出两大枝,左边的平一些,右边的斜一些。大枝再分小枝,越往上越细。她数了数,左右各分了五次,到顶端那些细梢已经比铅笔芯粗不了多少。画的时候手腕不能用力,轻轻拖过去,让笔尖自己找方向。,!(内心暗语:画图纸,是第一步。不是最后一步。画好了,才能做。做错了,可以改。改对了,就好。)树干上的树皮,她画了纹路。不是直的,是弯的。不是平的,是凸的。老槐树的树皮,是一块一块的,裂开了,像龟壳。她用铅笔打斜线,一片一片排过去,排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嫌太规整,又用橡皮擦掉了几块,重新画上更随意的走向。石板路也画了,一块一块的石板,大小不一,形状不一。路是湿的,她画了反光。不是画水,是画亮。亮的地方,留白。暗的地方,涂黑。黑白之间,是灰。灰有很多种,深灰,浅灰,暖灰,冷灰。她用了不同硬度的铅笔去压,最暗的角落是6b,石板之间的缝隙也是6b,亮面的地方用hb轻轻带过,留白的边缘用橡皮尖角收一下,让明暗的过渡不是一条线,而是一片渐渐散开的雾。(内心暗语:石板路,要旧。不能新。新了,就假。假了,就不好看。不好看,就不想做。不想做,就白画了。所以不能新。)长椅也画了。椅面是木条的,一条一条,并排。椅背也是木条的,斜的,靠着舒服。扶手的木条是横的,搭在椅背上。她画了木纹,弯弯曲曲的,像水波。椅子旧了,漆掉了,露出的木头颜色深浅不一,她用2b铅笔做了几处层叠的排线,在椅面的边缘和椅背的转角处加深几笔,让它看起来像被人坐过的地方被磨得发亮,而角落里积了灰尘。椅子旁边的地上,有几片落叶。她画了叶子的形状,椭圆形的,边缘有锯齿。叶脉也画了,一条主脉,几条侧脉。草图画完了,她开始标尺寸。树的宽度,树枝的长度,树干的直径。石板路的长度,石板的厚度。长椅的高度,宽度,深度。比例是一比十二。树高三十二厘米,树冠宽二十五厘米。树干直径三厘米,用木条拼。树枝用细铁丝缠,外面包纸浆。树叶用纸片剪,涂绿色。石板路长四十厘米,宽十五厘米。石板用粘土切,一块一块,大小不一。颜色用丙烯调,深灰,浅灰,暖灰,冷灰。长椅高五厘米,宽四厘米,进深三厘米。椅面用木条拼,椅背也是。漆用丙烯调,深褐色。落叶用纸片剪,涂棕色。(内心暗语:尺寸,要准。不准,就做不出来。做不出来,就白画了。白画了,就不开心。所以不能不准。)她在图纸上标好每一条线,每一个角度。树冠不是圆的,是不规则的。左边密,右边疏。上面大,下面小。树枝不是对称的,左边长,右边短。她画了许多辅助线,又把辅助线擦去只留成品线。画到长椅那里,她犹豫了一下,扶手的高度和椅背的倾斜度都不是整数,用了几何推算才定下来。她把这些数据单独抄在另一张纸上,工工整整,怕明天自己忘了。标完尺寸,她开始列材料清单。木头:圆木棒,直径三厘米,长三十二厘米,做树干。方木条,两厘米宽,一厘米厚,做树枝。薄木片,一毫米厚,做椅面。纸浆:旧报纸,白乳胶,做树皮和树叶。粘土:白色,灰色,做石板。丙烯颜料:深绿,浅绿,黄绿,棕,黑,白,灰。工具:锯子,美工刀,镊子,剪刀,刷子,胶水。她一项一项写,写完了,检查了一遍。不缺了。(内心暗语:材料,要备齐。不齐,就做不了。做不了,就拖。拖了,就不想做。不想做,就忘了。忘了,就白画了。所以不能缺。)她在清单上每一项后面标注了“有”或“缺”。圆木棒没有,要去买。方木条有一些,是之前做模型剩的。薄木片还有,够用。纸浆自己做,旧报纸有的是。粘土还够,丙烯颜料也够。工具都有,不缺。她拿出手机,把缺的几样加进购物车,没有急着下单。先去手工室翻了一下存货,确认圆木棒确实没有合适的粗细,才回来点了付款。配送选的是次日达,明天下午就能到。清单列完了,图纸也画完了。她站起来,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油画。雨还在下,灰蓝的天,深绿的树,银灰的路。雨天的光,是灰的。不是亮,是暗。暗了,就静。静了,就能听见雨声。她听了很久,没有雨声,只有蝉鸣。但画里有,她听得见。树下的长椅,没人坐。雨天的公园,人少。少,就安静。安静,就好。她想象自己坐在那张长椅上,撑着伞,看着雨。雨打在伞上,啪啪响。打在树叶上,沙沙响。打在地上,滴滴答答。不是一种声音,是好几种。混在一起,不吵,是安心。安心了,就能坐很久。坐久了,衣服会湿。湿了,会感冒。感冒了,就不能做模型。所以不能坐太久。但她可以做一个微缩模型,把那个雨天留住。留住了,就不用淋雨了。不用淋雨,就不会感冒。不会感冒,就能一直做模型。(内心暗语:做模型,是留住时间。不是留住真的时间,是留住心里的时间。心里有了,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一直有。)她回到工作台前,拿起锯子,锯了一截方木条。五厘米长,做椅腿。锯了两根,一样长。用砂纸打磨光滑。锯木屑细细的,金黄色的,落在工作台上,像一小堆碎金。她用手拨了拨,木屑沾在指腹上,吹掉。,!快十二点了。她放下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很烈,薄荷被晒得有点蔫,鸡毛菜也低着头。小番茄又红了几颗,她数了数,六颗。昨天五颗,今天多了一颗。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内心暗语:一上午,画了图纸,列了清单。不是白过的。准备好了,就能做。做,就做好的。好的,就不后悔。)午饭简单一点,早上剩的小米粥,热一热。小笼包还有几个,蒸一下。豆浆也剩了半杯,微波炉转一圈。她端着托盘走到餐桌前坐下,慢慢地吃。团团跟过来,蹲在旁边仰头看着。她掰了一小块包子皮递过去,它叼着跑到一边,嚼了两口就不吃了。包子皮没有馅,它不感兴趣。窗外蝉鸣声嘶嘶的,一声接一声,密得像织布。她听着,不烦。夏天,就该有蝉。没有蝉,就不是夏天。她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在嘴里爆开,肉香混着醋的酸。不是早上那一笼了,二次加热的包子皮有点塌,汁水也少了,但味道还在。她不太在意,吃完去厨房,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洗了手,回到工作台前,拿起锯子,继续锯木头。不是急,是想做。想做了,就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就不停。一直做,做到累。累了,就歇。歇好了,继续做。她锯了四根椅腿,一样长。又锯了两根横撑,比椅腿短一截。用砂纸打磨光滑,木头的纹理露出来,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她用白乳胶把横撑粘在椅腿上,等干。等的时候,锯椅面。薄木片,裁成长条。五根,一样长。用砂纸打磨边缘,不扎手就行。椅面不用胶水,一根一根并排放在横撑上。不平的地方用小木片垫。调好了,再用胶水固定。(内心暗语:木工,要耐心。急了,会歪。歪了,不好看。不好看,就不想做。不想做,就白锯了。所以不能急。)长椅的雏形出来了。她退后看了看,不高不矮,不宽不窄。刚好。椅背还没做,明天继续。不急,暑假还长。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橘红色的,落在花园里。薄荷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鸡毛菜在夕阳里泛着金光。小番茄又红了一颗,她没摘,让它再红一点。明天,也许就能吃了。她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云。不是白的,是橘红的。一片一片,像鱼鳞。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也许不。不管好不好,她都在这里。在窗前,在阳光下,在自己的时间里。(内心暗语:一天,快过去了。不是白过的。画了图纸,做了椅子。累了,也不累。是充实。充实了,就不后悔。不后悔,就好。)她转身走进厨房。该做晚饭了。夜还长。:()她的城市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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