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屋里。
外头是白毛风呼啸的人间地狱,屋里却是暖意融融。
赵山河之前花大价钱盘的火墙烧得滚热,把屋里的寒气驱得乾乾净净。
赵老蔫,就像个受气包一样,缩著脖子,甚至还被刘翠芬拽了个踉蹌,差点跪地上。
他脸色青紫,看著满屋子的人,眼神躲躲闪闪,连头都不敢抬,只敢拿眼角余光去瞟那热乎乎的火炕。
“起开!没长眼啊!”
刘翠芬尖著嗓子,把挡路的人推开,拉著赵老蔫和赵有才就要往炕头挤。
“老头子,你倒是往里挤啊!傻站著干啥?冻死你个窝囊废!”
赵老蔫被骂得一激灵,虽然怕赵山河,但更怕老婆和冷风,只能硬著头皮跟在刘翠芬屁股后头,像条夹著尾巴的老狗。
……
刘翠芬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墙角的灵儿。
看见灵儿身上盖著新棉被,手里捧著红糖水,刘翠芬那股子嫉妒和恶毒瞬间爆发了:
“哎呦!大傢伙快看看嘿!一个赔钱货,穿得人模狗样,还喝红糖水?”
“有才!快去!让你姐给你腾地方!那被子给你盖!”
灵儿嚇得浑身发抖。
赵山河手里的烧火棍啪地一声砸在炕沿上,火星四溅,嚇得刘翠芬嗷一嗓子缩回了手。
面对赵山河那要杀人的眼神,刘翠芬虽然怕,但嘴还是硬:
“咋地?我是你妈!赵老蔫是你亲爹!你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亲爹冻死?”
说完,她狠狠掐了一把身后的赵老蔫:
“说话啊!你是个死人啊?那是你儿子,你管管他啊!”
赵老蔫被掐得一咧嘴,但他看著赵山河那冰冷的眼神,又看看旁边呲著牙的小白,嚇得腿肚子直转筋。
他哪敢管赵山河?
他只能佝僂著身子,双手揣在袖子里,一脸苦瓜相地对著赵山河哀求,声音比蚊子还小:
“那个……山河啊……爹冷……真冷……你就让你妈和你弟上炕暖和暖和吧……爹蹲地上也行……”
“闭嘴!”
赵山河冷冷地喝断了他。
“你没资格跟我討价还价。”
……
分发食物。
赵山河把那盆香喷喷的兔肉护在身后,从破筐里捡出几个发芽的冻土豆,扔在地上。
骨碌碌……
土豆滚到了赵老蔫脚边。
“吃吧。”
赵山河指了指门口那个漏风的角落,
“那地方凉快。带著你老婆孩子,滚过去蹲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