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瑶看了眼有些刺促的南宫灵,走到床边俯身靠近,正打算委婉的提醒叶明心一声,帘内搅动心魄、引人无限遐想的靡靡之音,却沉寂了下来,再无一丝声息。
“灵儿,纪宁的事,我知道了。不如你先行一步,我这里还有些许私事需要了断,稍后便至。”
叶明心的声音穿帘而出,清冷如常,不染半分波澜,仿佛先前帘内那些压抑又放纵的春色呢喃,不过是一场来去无痕的幻梦。
南宫灵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叶姐姐方才还放荡不已,怎么突然就……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必再硬着头皮待在这里,费力装出懵懂无知的模样,陡增无地自容的尴尬了。
何况她此时也是浑身燥热,情思浮动……
她顾不上细细揣摩叶明心这突来的转变,连忙顺着递来的话茬:“姐姐改主意了?那自然最好,我便先走一步,不打扰姐姐处理私事了。”
话音甫落,心绪纷乱的南宫灵自觉此行目的既已达成,再无久留的必要。她与侍立一旁的兰瑶草草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匆匆离去。
房间里一时只余下落针可闻的寂静,许久,兰瑶带着几分小心的声音,才从帘外低低传来:“小姐,南宫郡主已经走远了。”
纱幔之后,叶明心正枕着自己的双手,慵懒地靠在床头的软垫上。闻言,她缓缓侧过那张清艳绝伦的面容,将目光冷冷投向身侧的韩夜。
见这小子还维持着一脸的错愕,那副占了天大便宜还懵懂无知的情态,给她气得狠狠咬紧银牙,心底涌起无尽暗恨。
先前定是被那该死的淫毒邪火彻底焚烧了心智,才让这小子趁虚而入,钻了这般大的空子。
自己方才竟……竟那般放浪形骸,婉转相就,百般迎合,甚至纵情放荡到泄了身子,不能自已……
本来……本来只打算让他稍微占点便宜的……
那些荒淫无度的画面和言语,此时回想起来,就如烧红的钢针般不停刺穿着她的骄傲与矜持。
再想到还是浑然忘我地、在南宫灵面前展露出那般不知廉耻的媚态,她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腾。
叶明心深深呼了口气,暗自下了决定。
那就让这小子再尽点绵薄之力……
韩夜看着眼前玉体横陈、几乎一丝不挂的美艳仙子。
她裸露的香肩上还泛着情潮未消的淡淡粉晕,脸颊上醉人的红霞也未完全褪去,只是那一双方才还春水迷离的眼眸中,赫然凝起一层冰霜,好似凌厉的剖开了周遭空气。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后背阵阵发凉。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啊。
明明片刻之前,她还热烈到近乎癫狂地逢迎,将所有的矜持都焚烧殆尽,直至攀上云端,软成一池春水……
那极致的放荡与眼前的森然,不过恍然一瞬,眼前之人就从炽热的火焰陡然化作了刺骨寒冰。
韩夜硬是没想明白,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明心拢了拢散落在香肩的秀发,眼波流转间,寒意悄然消融,泛起似笑非笑的涟漪。
“小哥,我刚才和灵儿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一会儿我去她那做客的时候,想请你陪我走一趟,不知小哥意下如何?”
韩夜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来不及细想她极速变换的冷热交替,便挤出一个略带歉然的笑容,委婉地推拒道:“呃……叶仙子,这……实在是恕难从命啊。我是早上独自上的山,要是夜里还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他嘴上这样说着,心里自然想的是江雨柔,这番话不过拿来当个托词。
从昨日到现在,都快整整一日未曾联系,以师姐的性子,恐怕已经急得团团转,不知脑补出多少可怕的场面了。
“哦?家里人担心……”
叶明心将这几个字缓缓念了一遍后,话锋一转,神色自若地问道:“小哥,我记得你之前说自己是猎户吧?”
“是……是的。”
韩夜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有些不明所以,警惕心却是愈发绷紧,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况且今天一只猎物都没打着,空手而归定是要被家里长辈数落。当然,我这绝不是怪罪仙子你的意思……”
叶明心摆了摆手,截断他略显笨拙的解释,继续漫不经心地问道:“既然小哥是猎户,那定然知道,像兔子、山猪之类的猎物,在野外从死亡、自然腐烂,到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需要多长时间吧?”
这话一出,韩夜的心猛地一沉。
他面不改色地瞟向叶明心,正撞上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仿佛早已把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