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光线像是被单独加上了一个特殊的滤镜,昏黄得让人感到心慌。
源义经死死盯著眼前这个诡异的老头,那句“像人还是像神”的问题此刻如同魔咒一般,正在他耳边不停的迴荡。
人在恐惧到了极点的时候,这股恐惧的感觉往往会转化成为另一种极端的情绪——歇斯底里的愤怒。
源义经正是如此。
他可是高贵的源氏!哪怕换了这副低贱的武士躯壳,也绝不能被这山野村夫给戏弄了!
“我看你像个死人!”
源义经暴喝一声,脚下步伐瞬间变得诡譎,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示现流,蜻蜓八相。
“仓啷”一声,寒光乍现!
这一刀太快了,快到连风声都被切断。源义经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欺近老者身前。刀锋带著决绝的杀意,借著奔跑的惯性,一记狠辣无比的袈裟斩!
刀锋从左颈切入,又从右腰穿出。
“噗嗤!”
刀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触感清晰地顺著刀柄传到了源义经的手心。
那种利刃入肉的阻滯感和隨后的顺滑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了一丝病態的释放。
此刻,源义经的心里竟有些感激,如果不是隆一郎对於这把刀的爱惜,日日保养,他怎么会有这种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般丝滑的体验呢?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老者的腔子里喷涌而出,染红了枯黄的落叶。老者的上半截身子缓缓滑落,切口平整光滑,內臟流了一地。
源义经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呵。。。。。。原来只是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
他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在地上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动作优雅地收刀入鞘。看来是自己太多疑了,这片土地上哪有那么多怪物。
“要怪,就怪你不合时宜的开玩笑吧。”
源义经轻蔑地跨过尸体,准备继续逃亡。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
“噠。”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著,一股无形却阴冷的波动,像是一层湿漉漉的保鲜膜,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源义经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脖子僵硬地转动,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本该被他一刀两断、內臟流了一地的老头,此刻竟然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中山装连个褶子都没破,那顶破毡帽依旧拿在手里拍打著灰尘。
老头缓缓抬起头,那双油绿油绿的竖瞳死死地盯著源义经,嘴角依旧掛著那抹诡异的笑容,嘴唇一张一合,机械地重复著那句话: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纳尼?!”
源义经只觉得头皮发炸,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