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以前听林师兄说起过,这位张绣衣原来有八条舌头,能言善辩,简直凭一张嘴就能扭转乾坤,但后来忽然变得惜字如金,没有必要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曲乌只冷眼瞧着。
很快就有米和草绳送来。
红尘不着急不着慌地拿起草绳,隔一掌,就打一个空心的小绳结,自己动手。
本来曲乌的心情不太美妙,她最近一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此时更对红尘有一丝微弱的失望感,但目光随着对方一下又一下地编绳结转动,心居然静了下来。
一回神,她陡然一惊,见日影偏西,这一出神,怕是一个时辰都过去,抬头细看,荣安郡主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舞动,指尖一动,就带出一道灵光,始终那么平平常常。
曲乌略略低头,默默念了几遍曲家家传静心咒。
世间灵气,若要为己所用,多少灵师锤炼身体,锻炼神魂,日日苦熬,也不一定能有幸入门,但总有天赋异禀之人,平常行事,不经意间就能做到别人一辈子做不到的事情。
她终于有一点儿理解,家中兄弟姐妹看见她时那复杂又古怪的眼神。
曲乌眯了眯眼,一瞬间就把杂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专心致志地盯着前面。
她到要看看,好好看看。
整条绳子都打完,。
红尘站起身,让张绣衣和曲乌坐在一起,顺手却把草绳递给一直守在一边,一言不发的蒙面绣衣。
“拿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松手。”
张绣衣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的命!”
这个绣衣御史点了点头,沉默无言。
红尘笑道:“时辰正好,可以开始了。”
所有人都特别特别的紧张,虽然口中不提,其实连曲乌都很紧张。
她在心里把荣华郡主当成对手来看待,十分重视,恨不得拿目光现在就把红尘给凌迟掉,剖开肺腑,仔细研究,眼下这位要施展曲家最擅长的招魂术,自然要更认真一点儿看。
然后……
然后红尘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抓了碗里的米一路撒,从大堂里撒了三圈儿,再把草绳的另外一头,系在那‘尸体’的手腕上,又拿出张符纸,往尸体心口一贴,就拍手道:“行了。”
一共加起来,片刻而已。
曲乌脸上大怒,怒气还没有发出来,只听嘤咛一声,案上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的那女子,居然呻吟了几下,醒转过来。
只是似乎心神不定,眼睛迷离朦胧。
戴面具的绣衣一个哆嗦,瞬间扔了草绳。
他手上肉眼可见,浮现出一层火烧火燎的泡,红尘只当没看见,其他人也根本没心思去关注。
尤其是曲乌
,她简直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你甚至都没有出买路钱!”
招魂术中,最大的一个常识就是必须出买路钱,离魂时间越久,需要的钱越多。
这个钱可不是人世间的银钱。
更不是纸钱,而是一些特别的东西。
例如他们曲家,每次招魂都用家中特制的香烛,一根香要做成,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
还有其它的宝物也可以利用,但像红尘这样,轻轻松松。
连张纸钱都不给。
随便拿点儿白米引路,一根草绳,一张符纸到是最大投入。
就能把魂招回来,岂不是荒唐?